幾日後的一個清晨，天還沒亮，趙禮就起了床。
昨夜他在書房裡忙到半夜，把無煙煤的所有細節都寫了下來，從煤球的配比到爐子的構造，從南市試點的反饋到推廣的步驟，寫得密密麻麻，足足十幾頁紙。
他換上官服，把那疊紙揣進懷裡，出門上了馬車。
馬車穿過街巷，往皇宮方向去。街上還沒什麼人，只有幾個趕早市的菜販子挑著擔子匆匆走過。
很快，馬車在宮門外停下。趙禮下了車，遞上腰牌，守門的禁軍查驗了，放他進去。
王不二己經在安世殿外候著了，看見趙禮，笑眯眯地迎上來。
“趙公子，今兒來得早。”
趙禮拱了拱手：“王公公，陛下起了嗎？”
“起了，正用早膳呢。”王不二壓低聲音:“陛下今兒心情不錯，您來得巧。”
趙禮點點頭，站在廊下等著。
“趙公子？”王不二從裡頭出來:“陛下宣您進去。”
趙禮整了整衣冠，走進安世殿。
禹帝正坐在御案前，面前擺著幾碟小菜一碗粥，看起來簡單得很。他看見趙禮進來，用筷子點了點旁邊的凳子。
“坐。用過了嗎？”
趙禮一怔，他倒沒想到禹帝會問他吃沒吃飯：“回陛下，臣用過了。”
禹帝也不勉強，自顧自地喝粥。喝完了，把碗放下，擦了擦嘴，這才抬起頭看趙禮。
“這麼早進宮，什麼事？”
趙禮從懷裡掏出那疊紙，雙手遞上去。
“陛下，臣把無煙煤的事整理了一下，請陛下過目。”
王不二接過來，轉呈給禹帝。禹帝接過去，翻開第一頁，掃了一眼，又翻了一頁，越看眉頭挑得越高。
他看了好一會兒，把紙放在御案上，抬眼看著趙禮。
“你那個無煙煤，朕聽元剛說了。他在朕跟前誇了你半柱香的功夫，說你這個東西要是能推開，邊關冬天能少死一半人。”
趙禮說：“元伯爺過譽了。臣只是覺得，邊關的將士在前線拼命，總不能連口熱乎氣都喘不上。”
禹帝點點頭，忽然問：“你在南市試了？”
“試了。都是危房剛修好的人家。臣給他們免費試用一個冬天，好用明年再收錢。”
“反響如何？”
趙禮笑了笑：“臣昨兒去看了幾戶，都說好。”
禹帝沒說話，目光落在桌上那疊紙上，像是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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