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禮從工部庫房出來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
他站在工部衙門口的臺階上，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肚子裡咕嚕響了一聲。
餓了。
人在餓的時候思考問題，容易越想越偏。
趙禮決定先解決肚子問題，於是拐進衙門口旁邊的餛飩攤，要了一碗薄皮大餡的三鮮餛飩。
“趙公子，您那水泥是不是出事了？”餛飩攤老闆一邊往鍋裡下餛飩，一邊壓低聲音。
趙禮筷子頓了一下，這事你也知道？這京城還有秘密嗎？
“你怎麼知道？”
“我表弟在漕運司當差。”老闆左右看看，“他說您那三千袋水泥，裝船的時候被人動了手腳。”
原來如此，還真以為朝廷成了篩子呢。
趙禮放下筷子：“動了什麼手腳？”
“每袋少了二十來斤。”老闆把餛飩端上來，“三千袋，少了多少？更蹊蹺的是，底單上寫的全是五十斤一袋，驗收的人也簽了字。”
趙禮把一顆餛飩塞進嘴裡，燙得首吸氣。
不管這個餛飩攤老闆是如何知道的，也不管他究竟是什麼心思。
至少這是個線索，哪怕是別人放出的煙霧彈。
道理很簡單，只要有人出招，就會有破綻，就會有下文。
趙禮舀了一勺子餛飩放進了嘴裡，細細品著。
三千袋水泥，報了八千袋的運費，每袋還少了二十來斤。
這裡外，就不是一筆小數了。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等於是有人拿著朝廷的錢買了他三千袋水泥，轉頭又跟朝廷說運費花了八千袋的價錢，還吃了每袋二十斤的差額。
而具體負責水泥押運的人，姓錢，叫錢守業。工部郎中錢有光的親侄子。
錢有光又是工部尚書兵愛道的親信。
這事兵愛道真的不清楚嗎？趙禮想了想安世殿的細節。
“公子！”
然而，還沒等他想清楚，一個聲音就從旁邊傳了過來。
趙禮轉頭看去，一個穿漕運司號衣的小吏，正縮在牆根底下衝他招手。
趙禮端著餛飩碗走過去：“你找我？”
小吏左右看了看，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塞到趙禮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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