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來過。”他蹲下來，手指摸了摸泥土上的車轍印。印子不深，是人力推車壓出來的，方向首通窯口。
忽然窯口裡面傳出嘩啦一聲響，像是有人踢翻了什麼東西。
趙禮屏住呼吸，做了個手勢。劉沖和曹姜一左一右貼在窯口兩側。
趙禮彎腰撿起地上一根木棍，深呼吸，一步跨進了窯口。
裡面不是空的。
成排的麻袋整齊地碼在窯壁兩側，從地面一首堆到拱頂。
麻袋上印著熟悉的字樣，南市水泥作坊。最邊上有一排麻袋被人割開了，灰色的水泥粉灑了一地，倒在地上的人渾身沾滿了灰，正在劇烈地咳嗽。
劉衝搶上一步，一把按住那人，將他的雙手反剪到背後。
“別動！誰派你來的？”
那人咳得說不出話來，只是拼命搖頭。
趙禮走近一看，這人身上穿的是懷遠驛侍衛的衣裳，腰上掛著一把西狄彎刀，刀鞘上刻著鷹的圖騰，和理理海牙那把獵刀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你是刺真海牙的人？”趙禮蹲下來，看著他。
那人終於止住了咳嗽，抬起頭。
出乎趙禮意料的是，這人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臉上的表情不是被抓住了的驚慌，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輕鬆。
“趙公子，”那人開口了，聲音沙啞，“殿下讓我告訴您，您終於找對地方了。”
趙禮愣了：“什麼意思？”
“殿下說，如果您能找到這裡，就說明您查案的本事確實不錯。如果您連這裡都找不到，那他也不值得跟您談。”
趙禮忽然覺得自己的腦子又不夠用了。
刺真海牙到底在打什麼算盤？他把證據藏在這裡，卻又不銷燬，還專門派人來等？這人到底是來銷燬證據的，還是來帶話的？
“殿下還說什麼了？”
“殿下說，今晚請趙公子懷遠驛赴宴，到時候一切真相，當面奉上。”那人說完，從懷裡掏出一封請帖，雙手遞過來。
請帖是羊皮的，封口用火漆封著，壓了一枚鷹形印章。
趙禮接過請帖，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然後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阿古拉。”
趙禮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你們西狄人，還人情的方式還真是別具一格。”
等阿古拉走遠，劉衝湊過來低聲問：“師父，這會不會是鴻門宴？”
“鴻門宴倒不至於。”趙禮看著滿窯的水泥，搖了搖頭，“他有事求我，但也給我備了一份厚禮。這窯水泥就是他的誠意。”
“他大可以在咱們來之前銷燬，但他選擇留著，就說明他不想跟咱們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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