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像奔跑的火車，而距離鄉試的日子也僅僅只剩下了兩個月。
這天早上，趙禮破天荒地沒有等人來叫。
他自己從床上爬起來，自己穿好衣裳，自己用冷水洗了臉，然後端端正正坐在書房裡，開始默寫《大學》全文。
阿福端著銅盆進來的時候，看見這一幕，手裡的盆差點掉地上。
他退出去，揉了揉眼睛，又走進來，確認坐在書桌前的是趙禮本人而不是什麼易容的刺客。
“少爺，您……是不是昨晚被什麼東西咬了？”
趙禮頭也沒抬：“沒被咬。就是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麼了？”
“想明白我要是考不上舉人，你以後就得管別人叫少爺了。”
阿福愣在門口，嘴巴張了張，一個字沒說出來。
一旁的肇事者也從貓窩裡探出腦袋，看了趙禮一眼。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它對人類的間歇性奮發圖強早己見怪不怪了。
趙信來的時候，趙禮己經把《大學》抄了三遍。
“有長進。”趙信滿意的看了看他，“今天開始，講鄉試策論。”
趙禮抬頭看著大哥，忽然覺得書房裡那張“趙禮專用罰站處”的紙條，也許可以撕掉了。
與此同時，白馬書院後山竹林書房。
安再南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一份名單。
名單上列的是今科鄉試白馬書院預計報名參考的學生姓名，一共有二十多人，大多是科舉應試科的學生。
宋夫子坐在旁邊，手裡拿著硃筆，正在逐個核對每個人的學籍文書。
“還有三個人沒定。”宋夫子推了推老花鏡，“趙禮不用說了，他的學籍己經轉到白馬書院名下。另外兩個是元宵和曹姜。”
安再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元宵那孩子，經義底子不差，就是貪玩。這幾個月被趙信盯著扎馬步背書，倒是長進了不少。讓他去試試，中不中的另說，見見世面也好。曹姜呢？”
“曹姜的算術和策論都不錯，經義稍弱，但也不至於拖後腿。他自己倒是無所謂，說中不中舉無所謂，反正以後想當賬房先生。”宋夫子說到這，語氣裡帶著一種無奈的欣賞，“這孩子，小小年紀就把自己的一輩子安排明白了。”
安再南放下茶杯，看著窗外的竹海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讓宋夫子差點把硃筆戳到紙上的話。
“把劉衝也加上吧。”
“劉衝？”宋夫子瞪大眼睛，“山長，趙禮都不指望劉衝考試了，你讓他去考鄉試？”
“讓他去。”安再南的語氣不容置疑，“考不上沒關係，就算讓他知道考場上是什麼樣子也好。”
宋夫子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麼，拿起硃筆，在名單末尾添上了劉衝兩個字。
“山長，你說趙禮這三個徒弟，一個機靈鬼，一個悶葫蘆，一個愣頭青，到了考場上會是什麼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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