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禮看著那沓紙的厚度，嚥了口唾沫:“大哥，不許出門的話，我豈不是連小侄女都看不到了？”
趙信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抹溫柔:“剛過滿月，這些日子你嫂子連我都不讓過去。好了，你要是表現好，我就偷偷帶你去看。”
趙禮聞言趕忙點了點頭:“那就說定了！”
……
一入七月，京城就進入了最熱的時節，整個南市像被扣在一個巨大的蒸籠裡。
這段時間南市賣冰的小販生意好得不得了，就連老王頭都在餛飩攤旁臨時支了個涼茶攤。
一碗涼茶兩個銅板，比餛飩還好賣。
這天傍晚，元央來了天上人間。
她手裡拎著兩個食盒，一個是給趙禮的綠豆百合湯，一個是給三個徒弟的酸梅湯。
她把食盒放在書房的石桌上，看了一眼西個正在埋頭做真題的人，沒有出聲打擾，只是把湯盛好放在每個人手邊。
元宵偷偷抬頭，朝她做了個救命的口型。
元央忍不住笑了，壓低聲音說：“你們師父自己都被關著呢，誰也救不了你們。”
趙禮頭也沒抬，筆尖繼續在紙上沙沙地寫著，嘴裡卻忽然冒出一句：“大小姐，讀書會最近收的那篇《京城歲時記》，印出來沒有？”
“印了。”元央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手裡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賣得比《趙家大宅》還好。翰林院那位編修的夫人託人來說，她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的文章能被印成書放在書架上賣。”
“那你讓她多寫幾篇。”趙禮放下筆，端起綠豆百合湯喝了一大口，舒坦得眯起眼睛。
“下半年咱們再出一本合集，就叫《京城女子筆談精華錄》，請山長安再南題個書名。”
聞聽此言，元央的扇子停了一下：“趙禮，你現在滿腦子都是鄉試，怎麼還有空想這些？”
“不想不行啊，人是鐵，飯是鋼，鄉試就好比是鐵打的營盤。”趙禮把湯碗放下，重新拿起筆。
“但營盤裡的兵也得吃飯喝水不是。所以不能說考鄉試就把其他的事都停了。”
元央沒有在接話，只是搖著扇子看著他低頭寫字的側臉。
此刻，窗外蟬鳴震天，書房裡西個人筆尖的沙沙聲混在一起，像一場沒有硝煙的戰鬥。
次日一早，天上人間門口來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
刺真海牙。
他穿一身靛藍色的西狄長袍，手裡捧著一個木匣子，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好奇。
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到天上人間。
趙禮一看見他，就笑著說道:“怎麼？想通了，終於願意來體驗體驗我大禹的澡堂了吧。”
刺真海牙聽他這樣說，嘴角撇了撇，他雖然是西狄人，但還是不喜歡和別人一起光溜溜的下去洗澡，他也實在不理解，為何大禹人不講究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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