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疆。”李鐵匠的聲音低下去。
“大疆人半個月前佔了黑風口，又在往南推。我們村子在黑風口南邊二十里，大疆騎兵衝進來的時候，我老伴……”
他沒有說下去。旁邊的少女低下頭，肩膀輕輕顫抖。
老關沉默了片刻，然後回頭對門外的騎兵喊：“是自己人，進來吧。”
騎兵們魚貫而入，開始在屋裡重新生火。
李鐵匠看著那些騎兵馬背上卸下來的木箱，目光落在箱子上的火漆封印上。
“這位軍爺，”他小心翼翼地問，“你們押的這是……”
“國家機密。”老關頭也不抬，蹲在火堆旁邊搓著手，“不該問的別問。”
李鐵匠識趣地閉了嘴。
但他的目光，在那些箱子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
黑風口，邊鎮最北端的關隘。
守將張橫站在城牆上，裹著一件磨得發亮的皮袍，手裡攥著一根馬鞭，馬鞭的鞭梢己經被他捏出了汗。
三天前，大疆騎兵越過了邊境。劫了黑風口驛站，殺了十二個驛卒，搶走了西十匹驛馬。
張橫帶著騎兵追了三十里，眼睜睜看著對方的馬越跑越遠，最後消失在草原盡頭。
“將軍，”副將王鐵柱從城牆下跑上來，“京城來人了！”
“京城？”張橫轉過身，“什麼人？”
“蹄鐵司的。押運一批蹄鐵，三十匹馱馬，走井陘古道過來的。”
張橫愣了一下，然後大步流星地走下城牆。
城門口，老關正蹲在地上喝水。他腳上的靴子磨破了底，臉上凍出了好幾道口子，鬍子結滿了冰碴子。
但看見張橫走過來，他還是咧嘴笑了：“張將軍，久仰。在下關大牛，蹄鐵司押運隊正。”
“蹄鐵？”張橫看了看他身後的馱馬，“就是那個釘在馬蹄上的鐵片子？”
“正是。”老關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首批三千片，兵部發運令在此。趙大人說，邊鎮戰馬優先裝配，請將軍派人驗貨。”
張橫接過冊子翻開看了看，然後抬頭看了看老關那張被凍爛的臉，忽然問：“你們走了多久？”
“十一天。”老關用袖子擦了擦鼻涕，“正常要走二十天，我們抄了近道。路上凍傷了三個弟兄，摔了一匹馬，但蹄鐵一片不少。”
張橫沉默了片刻，然後朝老關抱了抱拳：“辛苦了。”
當天下午，黑風口駐軍的鐵匠鋪就忙開了。
邊鎮的鐵匠姓丁，叫丁大錘，是個膀大腰圓的黑臉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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