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門，卯時三刻。
天還沒亮透，城門剛開，一隊人馬己經等在甕城裡。
三十匹馱馬，每匹背上馱著兩個木箱，箱子上封著兵部的火漆，火漆上壓著蹄鐵司的鷹形印章。
李選站在隊伍最前面，手裡攥著一面令旗，旗面上繡著一個蹄字，這是蹄鐵司連夜趕製出來的，說是押運隊伍的標識。
“都到齊了？”李選回頭問。
“到齊了。”老關從隊伍後面擠出來，今天換了身乾淨衣裳，腰間扎著一條新皮帶，上頭掛著水囊和乾糧袋。
他身後跟著三十個從京營挑出來的騎兵，個個精壯，馬背上除了蹄鐵箱子，還馱著箭囊和彎刀。
趙禮站在甕城的陰影裡，看著這一幕。
他昨晚一夜沒睡，把最後一批蹄鐵的質檢報告看了一遍，又把井陘古道的地圖重新標了一遍。
地圖是老關畫的，用炭筆畫在一張破羊皮上，彎彎曲曲的線條像蚯蚓打架，但每一段險要處都用紅筆圈了出來。
“老關。”趙禮從陰影裡走出來。
老關轉過身，看見是他，連忙站首了：“趙大人。”
“路上小心。”趙禮從懷裡掏出一面小旗，遞給老關。旗子是黃綢的，上頭歪歪扭扭寫著西個字。
蹄鐵先鋒。
老關接過旗子，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大人放心。只要我老關還有一口氣，這批蹄鐵一定送到邊鎮。”
“活著回來。”趙禮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婆娘還等著你回去齁死她呢。”
老關咧嘴笑了，露出嘴裡僅剩的幾顆牙。
隊伍開拔了。
趙禮站在城門口，目送著隊伍消失在晨霧裡。
“師父，”元宵從身後探出頭來，“您說這批蹄鐵能平安送到嗎？”
“能。”趙禮轉過身，大步往回走，“井陘古道雖然險，但老關走了十幾年，閉著眼都能摸過去。比起山路，我更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麼事？”
“大疆的探子。”趙禮的腳步沒有停，“我們釘蹄鐵的訊息，瞞不了太久。大疆在京城一定有眼線，只是不知道藏在哪條巷子裡。”
元宵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街道。
晨霧裡的京城安靜祥和，賣早點的攤子剛支起來，蒸籠冒著白汽，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趙禮知道，看不見的敵人，才是最危險的敵人。
……
井陘古道，太行山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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