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人的隊伍在夜色中拉成一條長長的黑線，沿著沙土地往北延伸。
猴西帶著斥候隊走在最前面。
五十騎，全是釘了蹄鐵的精選戰馬。每匹馬的嘴裡都銜著一根木棍，防止嘶鳴暴露位置。
月黑風高。草原上的風從北邊吹來，帶著一股羊糞和乾草的味道。
猴西伏在馬背上，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矮坡。
矮坡後面，就是大疆的前哨營地。
營地裡有三千大疆騎兵。三千人，三千匹馬，還有數不清的牛羊和輜重。
遠遠望去，營地裡火光點點，偶爾傳來幾聲馬嘶和人的呼喝聲。
猴西勒住馬，朝身後做了個手勢。五十騎同時停下，在矮坡的陰影裡排成一排。
“拆馬嘴。”猴西壓低聲音，“把蹄子上的布也拆了。”
騎兵們悄無聲息地拆掉馬嘴裡的木棍，又彎腰把馬蹄上的布條解開。蹄鐵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聽我口令。”猴西拔出彎刀，“衝鋒的時候，所有人一起用刀背敲馬鞍。聲音越響越好。”
“隊正，”一個騎兵小聲問，“刀背敲馬鞍，這是什麼講究？”
猴西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蹄鐵聲加上敲擊聲，在夜裡聽上去像千軍萬馬。大疆的馬沒聽過這個動靜，會以為天塌了。”
騎兵們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同時拔出了彎刀。
猴西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夾馬肚子：“衝！”
五十騎同時從矮坡後面衝了出去。
馬蹄鐵踩在凍土上，發出一陣密集而整齊的轟鳴。
五十個騎兵同時用刀背敲擊馬鞍，金屬撞擊聲在夜空中炸開，和馬蹄聲混在一起，聽上去像幾千人在衝鋒。
大疆前哨營地的馬群最先反應過來。
那些大疆戰馬從來沒聽過這種聲音，尤其是夜裡，萬籟俱寂之下被放大了十倍。
一時間馬群瞬間炸了鍋。
種馬最先發狂。
一匹栗色種馬扯斷了拴馬樁上的韁繩，嘶鳴著衝出馬群，朝營地深處狂奔。
身後的幾百匹戰馬跟著一起跑，馬蹄踩翻了火堆，踢倒了帳篷，把整個營地攪成了一鍋粥。
“敵襲！敵襲！”
大疆士兵從帳篷裡衝出來，有人光著腳，有人只穿了條褲子，有人在黑暗中摸不到自己的刀。
馬群從他們身邊衝過去，踩翻了炊具，撞倒了柵欄，把營地衝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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