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口。
張橫站在城門口的陰影裡，看著那三個被捆成粽子似的大疆百夫長。
格日勒在最前面，梗著脖子，一副隨時準備赴死的模樣。
“格日勒。”張橫開口，“本將給你三天，想清楚。”
“想個屁！”格日勒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草原上的漢子，頭可斷，血可流，降你們大禹？做夢！”
張橫沒生氣，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帶下去。”張橫擺擺手，“好吃好喝供著，別動刑。”
“將軍，”副將王鐵柱湊過來，壓低聲音，“這三個百夫長，留著有什麼用？大疆人又不認俘虜換將的規矩……”
“他們認不認，不重要。”張橫轉身往城裡走，靴底在夯土上留下一串淺淺的印子，“重要的是，有人認。”
他指的是刺真海牙。
刺真海牙到黑風口的時候，太陽己經偏西了。
“殿下，”牛大壯終於忍不住，“前面就是黑風口了，您……您真要去見那些俘虜？”
“嗯。”
“可他們是百夫長，最低階的軍官，您一個王子……”
“王子？”刺真海牙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牛大壯，你知道我為什麼來大禹借兵？”
“奪回汗位？”
“對。但奪回汗位，不是靠大禹的兵馬堆出來的。”刺真海牙重新邁開步子，聲音從前方飄過來。
“是靠人心。大疆的萬夫長、千夫長，大多是迷失海牙的人。但百夫長、什長、普通騎兵……他們聽誰的？”
牛大壯沒聽懂，但他記住了這句話。
……
地牢。
格日勒靠在牆上，閉著眼睛，耳朵裡卻豎著，他在聽腳步聲。
三個人的腳步聲。
中間那個很輕，很有節奏，不是大禹人的走法。
兩邊那個很重，是步兵，扛長矛的。
“格日勒百夫長。”
聲音從柵欄外面傳進來，用的是大疆語，字正腔圓，帶著一股格日勒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口音，西狄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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