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禮是在稜堡完工的那天早上收到訊息的。
劉衝跑上來，手裡攥著一根箭，箭上綁著一塊羊皮。
“師父，赤老溫射來的。”
趙禮接過羊皮，展開。上面是大疆文字，歪歪扭扭，像蟲子爬。
“寫的什麼？”
“刺真殿下翻譯了。”劉衝從懷裡掏出另一張紙，“赤老溫說，他撤到野狐渡以東了，給我們三天時間。三天內出城決戰，他保證不傷百姓。三天後不出城，他就……”
“就什麼？”
“就燒青羊灘。”
趙禮的手指頓了一下。
“青羊灘？”
“對。他說，他知道我們在青羊灘馱草。他派了遊騎盯著，每天兩趟，他都數得清。三天後，他一把火燒了青羊灘，讓我們的馬啃沙子去。”
趙禮把羊皮摺好，塞進袖子裡。
“師父，”劉衝急了，“青羊灘一燒，我們的馬就……”
“我知道。”趙禮轉身，看向北方。遠處的草原上，有一縷黑煙正在升起，是赤老溫的遊騎在燒草，示威。
“元宵呢？”
“在城牆上，盯著呢。”
“叫他來。還有曹姜。”
“是。”
元宵和曹姜是一起來的。
一個滿頭大汗，一個滿臉墨水。
“師父，”元宵先開口，“赤老溫真會燒？”
“會。”趙禮說，“他沒得選了。糧只剩兩天，馬餓得跑不動，兵餓得拿不動刀。燒青羊灘，是逼我們出去，跟他打沙地戰。”
“沙地戰……”曹姜翻開簿子，“師父，我們的蹄鐵在沙地上是累贅。他們的馬蹄裹皮，反而輕便。出去打，吃虧。”
“我知道。”
“那怎麼辦？”
趙禮沒說話。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是格日勒走之前畫的押。
“格日勒到白音溝了嗎？”
“昨天到的。”曹姜說，“刺真殿下的人傳回訊息，巴音收留了他，己經開始聯絡舊部。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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