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關子盯著那瓶六味地黃丸，看了足足五息。
然後他把瓶子揣進了懷裡。
“成交。”他說，“西張過所，換你一瓶花露水，一瓶……那個什麼丸。”
“六味地黃丸。”趙禮糾正他。
“對，就那個。”馬關子站起來，走到櫃子前面，從最底層摸出西張空白過所，往桌上一拍。
“填名字，畫押，明天早上來取。”
“為什麼要明天？”
“因為我要找人仿筆跡。”馬關子頭也不回，“州衙的過所，名字得用官楷寫。”
“馬爺，”他說，“那今晚我們住哪兒？”
“住我這兒。”馬關子指了指牆角的一堆稻草。
“一人一把，自己鋪。廁所在巷子盡頭，左拐，別右拐，右拐是隔壁王寡婦的院子，她男人死的早，脾氣不好，上次有個客人走錯門，被她潑了一盆洗腳水。”
元宵的臉又紅了。
曹姜從懷裡掏出黑皮簿子，翻開一頁，低頭記錄。
“師父為買過所，用花露水和六味地黃丸賄賂馬關子，夜宿稻草堆。己記錄。”
趙禮：“……你能不能記點好聽的？”
“這是客觀事實。”
“客觀事實裡就沒有我機智過人、臨危不亂、以商入政這種？”
曹姜想了想，默默翻了一頁，提筆寫，“師父用壯陽藥換通關文牒，疑似精神失常。”
趙禮：“……”
第二日一早，一陣香味傳到了趙禮的鼻子裡。
不是飯香，是藥香。
他睜開眼睛，發現馬關子蹲在屋子中央，面前擺著一個小炭爐，爐上坐著一個陶罐，罐子裡咕嘟咕嘟煮著什麼東西。
“馬爺，”趙禮揉著眼睛坐起來，“您這是……”
“熬藥。”馬關子頭也不抬，“你那六味地黃丸，我昨晚吃了一丸，效果不錯。”
“什麼效果？”
“起夜少了。”馬關子用勺子攪了攪罐子裡的湯藥，“我琢磨著，這方子要是熬成湯，效果是不是更快？”
趙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馬爺，您這是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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