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的入口，比趙禮想象的更難找。
金頂大帳周圍戒備森嚴，即使子時，也有兩隊親衛交叉巡邏。
趙禮在陰影裡趴了整整兩刻鐘，才找到一個間隙，親衛換班的時候，有大約三十息的盲區。
他像一道影子，貼著帳壁滑進去。
帳內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酒氣和脂粉香。
迷失海牙不在，床上躺著一個年輕女人，衣衫不整，正在打鼾。
趙禮屏住呼吸，繞過臥榻，找到那塊活動的地磚。
地磚下面是石階，深不見底。
他背緊老夫人，一步一步走下去。石階很陡，空氣越來越潮溼，越來越冷。
走了約莫五十級，前方出現一道石門，門上果然有九個銅環。
“三、七、一。”趙禮默唸，依次拉動銅環。
石門轟然開啟，露出一條狹窄的甬道。
甬道兩側是青石壁，壁上刻著古老的圖騰，狼、鷹、馬，在火把光裡忽隱忽現。
他加快腳步，數著石板。第七塊，跳過去，踩第八塊。前方沒有異常。
暗道盡頭，一盞長明燈在角落裡燃著，火苗幽藍，像鬼火。
趙禮按照脫歡說的，先吹滅燈，然後靠牆坐下，等了一刻鐘。
老夫人趴在他背上，呼吸微弱，但沒有昏過去。
“年輕人，”她忽然開口，“你知道老汗為什麼修這條暗道嗎？”
“不知道。”
“因為他知道，總有一天，王庭會亂。他修了暗道，不是為了自己逃，是為了讓該活的人活下去。”
趙禮沒有說話。
他想起元剛在中軍大帳裡拍著他肩膀的樣子，想起刺真海牙在沙丘上舉起遺詔時的眼神。
該活的人。
一刻鐘到了。他背起老夫人，爬上井口的石階，推開石板。
月光傾瀉下來，像一盆冷水澆在頭上。
井口外不是荒野，是一片營地。幾十頂帳篷，篝火還在燃著，有人影在走動。
趙禮的心沉了下去。他中計了。
“李二狗，”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幾分懶洋洋的笑意，“深更半夜的，揹著個老太太從井裡爬出來，這是什麼新式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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