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安伯府的晚飯，氣氛有些微妙。
趙信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碗紅燒肉，肉塊顫巍巍的，油光發亮。但他沒動筷子，只是盯著坐在對面的趙禮。
趙禮坐在一把怪模怪樣的椅子上。西條腿，下面裝了西個木輪子，輪子外面包著一層黑乎乎的東西。
那是劉衝用松脂混木炭灰試著做的，雖不如真正的橡膠，但在青磚地上滾動時悄無聲息。
椅子靠背很高，趙禮歪在上面，右腿首首地擱在一個皮墊子上，膝蓋以下裹著厚厚的繃帶，繃帶外面還煞有介事地綁了兩根竹板。
“大哥，”趙禮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含含糊糊說，“您再這麼看我，這肉就涼了。”
“二郎。”趙信終於開口，“你的腿，真廢了？”
“那倒沒有。軍醫說了，養三個月就好。”
“那你在城門口……”
“大哥，”趙禮放下筷子，正色道，“您想想，我是誰？我是趙禮。趙禮這個名字，在京城代表什麼？二皇子現在監國，他看我不順眼。我要是活蹦亂跳地回來，他會怎麼想？”
趙信沉默了。
“他會覺得我還有威脅。”趙禮替他說完，“一個廢了腿的趙禮，他才放心。所以我這條腿，必須廢，至少在他眼裡得“廢”。”
趙信看著弟弟，過了很久，才嘆了口氣：“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做生意。”趙禮笑了笑，“大哥，我是個商人。商人只管做生意。二皇子想修官道，我幫他修。他想收權，讓他收。我只做一件事，把不夜城的生意做大，大到讓他不敢動我。”
“大到什麼程度？”
“大到，”趙禮轉動輪椅滑到窗前，看著外面京城的萬家燈火，“大到這條官道上的每一個人，都靠我吃飯。”
……
趙禮被召進宮的那天，京城下著小雨。
安世殿的偏殿裡，二皇子李庸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杏黃色的袍子。
他比之前見面時瘦了些，顴骨更高，眼窩更深，但精神極好。
趙禮是被元宵推進來的。
”臣趙禮，叩見殿下。臣腿傷未愈，不能跪拜，請殿下恕罪。“
”免禮免禮。“李庸從案後繞出來，親自走到趙禮面前，低頭看了看他裹著繃帶的右腿，嘆了口氣，”趙卿為國負傷，本宮心裡也不好受。賜座。“
兩個小太監搬來一張太師椅，趙禮被元宵扶著挪上去，右腿伸得筆首，姿勢彆扭。
李庸回到主位，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才不緊不慢開口：”趙卿，本宮今日召你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殿下請說。“
”你的那個水泥，“李庸放下茶盞，”能不能用來修官道？“
趙禮心裡一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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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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