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鸚，”黃慶陽指著鸚鵡，一字一頓地說，“黃是黃慶陽的黃，小是小鳥的小，鸚是鸚鵡的鸚。”
鸚鵡立刻低頭啄了一粒瓜子仁，仰起脖子一口吞下去，然後扯著嗓子喊：“冠軍！冠軍！”
元宵沉默了片刻，然後低頭在報名冊上新開了一頁，端端正正寫下黃小鸚三個字，旁邊註明參賽種類：鳥類，又在備註欄里加了一行小字。
“該選手報名費由黃慶陽代繳，若獲得名次，獎品由黃慶陽代為領取，若該選手在比賽過程中咬傷其他參賽者，責任由黃慶陽全權承擔。”
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抬起頭看著黃慶陽，“黃公子，醜話說在前頭，鸚鵡不能自己拿球杆，得您替它打。您要是輸了，這筆賬算您的還是算它的？”
“算它的！”水增強在旁邊插嘴，“讓它以後賣藝還債，去茶館裡給人說西遊記。”
鸚鵡轉過頭，用一隻黑豆似的眼珠子盯著水增強，沉默了兩息，然後開口了：“手下敗將。”
水增強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緩緩轉向黃慶陽：“慶陽，你這鳥到底跟誰學的？怎麼罵人這麼溜？”
“自學成才。”黃慶陽收起鳥食罐，拍了拍鸚鵡的腦袋，一臉慈愛。
黃慶陽帶著鸚鵡走進檯球房之後，排在後面的選手一個接一個地湧上來，報名處的桌子被圍得水洩不通。
甚至就連賣餛飩的老王頭也過來湊了熱鬧，
“老王頭？”元宵愣了一下，“您怎麼也來報名？”
“咋？賣餛飩的就不能打檯球了？”老王頭底氣十足地說，“俺在官道上開了十二家分號，每家分號裡都擺了檯球桌，夥計們歇工的時候都打。”
“俺天天看他們打，看都看會了。俺的參賽宣言是餛飩要皮薄餡大，檯球要杆杆進洞。”
排在老王頭後面的是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人，趙重陽。
“重陽？你怎麼也來了？”元宵放下筆，認真地看著他。
“我……我想試試。”趙重陽的聲音很小，“東家說，做人要有志氣。我也想拿個冠軍。”
元宵沒有笑。他低頭在報名冊上寫下趙重陽三個字，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趙重陽，“重陽，你排在最後一位出場的，好好打。打輸了也沒關係。”
趙重陽用力點了點頭，攥著拳頭走進了檯球房。
不到一個時辰，報名冊上己經密密麻麻寫滿了七八十號人。
元宵粗略算了一下，報名費收了快一千兩銀子，而冠軍獎金才五百兩，差價雖然不大，但加上臺球房這幾天的茶水點心消費和貴賓卡的帶動效應，這場比賽的賬算下來天上人間穩賺不賠。
他在心裡暗暗佩服師父，辦一場檯球比賽，報了名的人肯定天天來練球，練球就要喝茶吃點心。
被淘汰的人在臺下看決賽，坐著也是坐著，免不了多點幾壺茶、多叫幾盤點心。
再加上新推出的貴賓卡能打折，這些公子哥掏出卡片互相攀比，又是一筆進賬。
師父說這叫賽事經濟，他以前不太懂這西個字的意思，現在看著報名冊上那串長長的名單和抽屜裡那堆白花花的碎銀，忽然就懂了。
報名結束後的第三天，天上人間西樓的檯球房徹底變了樣。
球房的天花板正中懸著一面巨大的銅鏡，擦得鋥亮，能把整張檯面的局勢反射得一清二楚，後排觀眾踮踮腳就能看見球往哪滾。
這是趙禮的主意，他說這叫實況轉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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