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曲柳。比原來的棗木更硬，打磨之後表面幾乎沒有氣孔，滾動阻力小。”
趙禮從架子上取下一根新球杆，遞給水增強，“試試這根，杆頭包的是犀牛皮的邊角料，彈性比牛皮更好。”
水增強接過球杆，在手裡掂了掂，然後趴到臺子上瞄了半天，一杆出去，白球擦著目標球的邊過去了，一個都沒進。
他懊惱地拍了一下大腿，黃慶陽在旁邊毫不留情地嘲笑他：“兩個月沒打，手生了吧？看我的。”
他接過球杆，俯身瞄準，一杆出去，目標球穩穩當當地滾進了底袋。
“看到沒有？這就叫實力。”黃慶陽得意洋洋地繞著臺子走了一圈。
“你那叫運氣。”水增強不服氣，又趴下去瞄第二杆。這回他瞄的時間更長，鼻尖都快碰到球面了。
趙禮在旁邊看著，忽然想起在黑風口的時候，那時候他們剛從白音溝逃回來，每個人臉上都還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
而現在，京城裡這些公子哥還在為了一杆球吵得面紅耳赤，彷彿外面的風聲鶴唳跟他們毫無關係。
也許這就是他修路、開店、搞發明的原因之一，讓普通人能在亂世裡繼續過普通的日子。
讓水增強有澡堂子可泡，讓黃慶陽有鳥可逗，讓老王頭有餛飩可賣，讓李雲龍有竹編可做。
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日常，恰恰是一個王朝最堅固的根基。
只要這些日常還在運轉，京城就亂不了；只要京城亂不了，二皇子就翻不了天。
“趙禮！”水增強忽然首起腰，一臉嚴肅地看著他，“你上次說的那個檯球比賽，到底什麼時候辦？我可是練了兩個月，就等著拿冠軍。”
“就你？冠軍？”黃慶陽差點笑岔氣，“你那水平，能過第一輪就燒高香了。冠軍肯定是我的。”
“行了行了，都別爭了。比賽就定在下月初一，報名費十兩銀子，冠軍獎金五百兩。另外獲得一個京城第一杆的稱號。”
“想拿冠軍的，自己掏錢報名。還有……”趙禮從輪椅抽屜裡摸出兩張印刷精美的卡片，遞給水增強和黃慶陽一人一張。
卡片正面印著天上人間貴賓卡幾個燙金大字，背面印著一行小字：“憑此卡可享檯球房八折優惠，洗浴中心免費使用熱水池包廂。有效期三年。”
“新做的貴賓卡。上次那一批是手工畫的，太醜。這回用活字印刷改進了工藝，模板上刻圖案，一次能印好幾十張。你們倆是第一批拿到的。”
水增強接過卡片，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小心地收進懷裡，拍了拍胸口，一臉鄭重。
“趙禮，你放心，以後天上人間就是我罩的了。誰敢找你麻煩，我第一個不答應。”
“你爹不是讓你別惹事嗎？”黃慶陽在旁邊拆臺。
“這叫保護正經生意，不算惹事。”水增強理首氣壯。
趙禮笑著搖了搖頭。他正要說話，樓梯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曹姜手裡攥著一張紙條跑上來，臉色不太好看。
趙禮接過紙條掃了一眼，紙條上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但力道十足。
“有客自東瀛來，黑衣黑帽黑鞘刀，在天上人間一樓大堂坐了一下午，點了一壺最便宜的茶，問了好幾個問題。”
趙禮把紙條摺好，塞進袖子裡。他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但眼睛裡的溫度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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