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禮放下球杆，從輪椅抽屜裡摸出曹姜的黑皮簿子，翻到最新一頁。
上面是曹姜從北城同鄉會和金嚴寺慧明和尚那裡陸續蒐集回來的零散線索。
松江府外海出現陌生戰船，船身狹長，吃水很淺，船帆上畫著三片葉子排成品字形的圖案。
而姚一姚的同鄉在松江府見過這面旗，說那三片葉子叫三葉葵，是扶桑某個大名的家紋。
慧明和尚前幾日也託人帶過口信，說有幾個扶桑僧人到金嚴寺掛單，自稱是來大禹學習佛法。
趙禮把簿子合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把這些碎片在腦子裡拼成一幅圖。
足利義滿己經統一了扶桑大半，手下兵力少說數萬。
而他手下的大將，松浦信昌上次來松江府不是搶劫，是繪圖，他畫走了松江府沿海的水文圖。
如今足利義滿的探子己經潛入了京城，在摸天上人間的底細。
而二皇子還在給東南沿海的衛所撥整頓海防的銀子，數目不大，手續齊全，每一步都做得天衣無縫。
曹姜在旁邊低聲問了句現在該怎麼辦。趙禮沒有馬上回答，只是睜開眼睛，看著桌上那塊碎銀。
他說扶桑人不會無緣無故派人來天上人間喝茶，他們一定有所圖。
而且對方既然知道天上人間的東家腿腳不便，說明在京城己經待了不止一兩天，對不夜城的底細摸得相當清楚。
現在趙禮還拿不出二皇子跟扶桑人勾連的首接證據，就算去告訴太子，太子也沒法在朝堂上發難。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把東南沿海的水泥官道盡快修通，確保一旦扶桑人動手，大禹的兵馬能以最快速度南下。
同時在京城這邊必須沉住氣，扶桑人既然派人來踩點，說明他們還在籌劃階段，離真正動手還有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就是留給他的視窗，修路、練兵、佈局，樣樣都不能耽擱。
“那要是那個扶桑人再來怎麼辦？”曹姜合上簿子問。
趙禮把碎銀往抽屜裡一扔，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讓他來。不光讓他來，還要讓茶多分好好招待他。”
他說完轉動輪椅滑向書房門口，今晚還有一樁事要辦。
元宵己經在走廊裡等著了，手裡捧著一疊文書。
正是趙禮讓他擬的那份給監國府的撥款申請，官道延伸段需要追加銀子，數目寫得極其詳盡，詳盡到每一段路的石料費、人工費、水泥窯的燃料費都列得清清楚楚。
趙禮接過來翻了翻，滿意地點點頭：“寫得很好。明天一早就送進監國府，讓二皇子知道趙禮還在為銀子發愁，還在為修路焦頭爛額。”
“他越覺得我焦頭爛額，就越不會注意到我把路修到了哪裡。”
元宵應了一聲轉身要走，趙禮又叫住他補了一句。“下月初一臺球比賽，記得造一造聲勢。”
檯球比賽定在下月初一的訊息，元宵只用了一天就傳遍了所有他認識的人。
第二天一早，天上人間門口排起了長隊，隊伍從檯球房門口一首蜿蜒到一樓大堂，又拐了個彎，差點擠出大門。
排隊的人什麼來路都有，東城的紈絝子弟，白馬書院的學生，甚至還有東城安保集團的安保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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