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邊打了勝仗的訊息傳回京城之後，接連好幾日監國府裡都沒有什麼大動靜。
二皇子照常批摺子，照常召見六部堂官，面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趙禮注意到一個細節。
監國府以整頓海防為名，給東南沿海幾個衛所增撥了一批軍餉。
數目不大，手續齊全，走的全是正規流程，挑不出任何毛病。
“整頓海防。”趙禮把曹姜送來的情報摘要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眉頭越皺越緊。
他記得很清楚，幾個月前黑風口戰事剛起的時候，扶桑海賊就在松江府沿海大規模登陸過一次。
那一次松江府危在旦夕，朝廷調了京畿兵馬南下增援，他大哥趙信就是那時候被點了名，隨軍出征參贊軍務。
後來扶桑人退了，但退得很蹊蹺，不是被打退的，是主動撤的。
撤的時候甚至沒有帶走所有輜重，像是接到了什麼命令，匆匆忙忙就回了海上。
這件事一首壓在趙禮心裡，像一根沒拔出來的刺。
扶桑人不是烏合之眾。他們在海上橫行多年，松江府的衛所被他們騷擾了幾十年，每年冬天海賊都要上岸劫掠一番，搶了就跑，從來不戀戰。
但上一次不一樣，上一次他們是大規模登陸，有組織有隊形，甚至還帶了攻城器械。
這不像搶一把就走的海賊，更像是來試探大禹海防虛實的先鋒。
“曹姜，上次松江府那批扶桑人，後來有沒有再出現？”
曹姜翻開黑皮簿子，翻到幾個月前那一頁：“沒有。松江知府上報說海賊退去後再未侵擾。”
“但有個奇怪的地方。那批海賊撤退的時候，沒有走他們常走的那條水道，而是繞到了外海。水師追了兩天沒追上，回來報的是賊船遁入深海，不知所蹤。”
不知所蹤？海賊不會無緣無故改變航道，他們是最講究實際的一群人，哪條路近走哪條，哪片海域有暗礁繞著走。
能讓一群海賊改變固定航道的，只有兩種可能，要麼遇到了不可抗力的風浪，要麼接到了必須去某個地方的命令。
如果是後者，那命令是誰下的？而能讓海賊在戰事正酣時突然撤退，說明下命令的人所圖更大。
“去查一件事。”趙禮轉動輪椅，滑到書桌前，鋪開一張紙，一邊寫一邊說。
“扶桑國內現在是什麼局勢？誰在主政，誰在帶兵，有沒有什麼大人物最近來過京城。”
“這件事不要驚動官府，讓姚一姚在北城的同鄉會裡打聽，他是松江府人，北城住了不少松江逃難過來的百姓，扶桑的事他們比兵部清楚。”
曹姜一一記下，正要轉身出門，趙禮又叫住了他。
“等等。讓姚一姚打聽的時候，順便問問，上次松江府遭海賊，有沒有人見過海賊的頭領長什麼樣。穿的什麼衣服，拿的什麼刀，船上掛的什麼旗。”
“刀？”曹姜愣了一下，“師父，您對刀感興趣？”
“不是對刀感興趣。”趙禮放下筆，目光落在窗外，“是對拿刀的人感興趣。”
幾日後，姚一姚果然打聽到了些有用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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