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證據。”趙禮打斷他，“但大哥你想，如果北邊的戰事陷入焦灼，朝中主戰主和兩派吵成一鍋粥，這時候東南沿海忽然遭到扶桑人大規模入侵，我們該如何？”
趙信的臉色變了，他是翰林院的人，對權謀鬥爭並不陌生，：“二郎，這事你跟太子殿下說過嗎？”
“還沒有。現在說，除了讓殿下多一樁心事，什麼都做不了。扶桑人什麼時候來、來多少人、從哪裡登陸，我們一概不知道。”
“沒有確鑿的證據，也就沒法在朝堂上說出來。不過有一件事我們現在就能做的，那就是把東南沿海的水泥官道提前修好。”
趙禮看著大哥，“這條路本來只規劃到江淮，我己經讓人重新勘測過，可以往南延伸到松江府，再分出兩條支線，分別通到寧波和泉州。”
“一旦東南有事，這條官道就是大動脈，兵馬、輜重、糧食，全可以透過它快速南運。”
……
這天中午，趙禮正在天上人間三樓的包廂裡吃餛飩。
包廂不大，靠窗的位置擺了一張矮桌，桌上是一碗老王頭親手包的鮮肉餛飩，湯底是老母雞熬的，撒了蝦皮和紫菜，香氣首往鼻子裡鑽。
旁邊還擱了一碟醋、一碟辣子和一碟黃小廚新研發的秘製烤羊排，羊排切成小段，用蜂蜜和孜然醃過，烤到外皮焦脆、裡面的肉一撕就脫骨。
趙禮一邊吃一邊翻著曹姜送來的官道進度報表，彼時他正看得入神，包廂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趙禮！”
門口站著水增強，他的身後跟著黃慶陽，水增強進來之後，把摺扇唰地一合，往桌上一拍，用一種討債的口吻說。
“趙公子，你這也太不夠意思了，你自從回京以後天天泡在工地上，檯球房也沒人管，澡堂子水都不熱了，話劇也不排新的，西遊記也不好好演了，我問你，要等到什麼時候才看得到取經啊？”
“就是就是！”黃慶陽也跟著起鬨。
趙禮把餛飩嚥下去，不緊不慢地擦了擦嘴：“你們兩個，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兒？水公子不是被關在家裡讀聖賢書嗎？”
“讀完了！”水增強一屁股在趙禮對面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起來灌了一口。
“我爹說我最近表現好，禁足提前解了。慶陽去接我的時候說你最近天天在工地上當包工頭，連澡堂子都不管了。我就納了悶了—，你一個開不夜城的，怎麼又跑去修路了？”
“修路也是生意。”趙禮笑了笑，“路修好了，客人才能從江淮、從松江、從更遠的地方來京城。”
“對了，你們倆泡澡的時候感覺水不熱？”
水增強眼珠一瞪:“對啊。”
趙禮一笑，“因為我讓人新裝了銅管鍋爐，比原來的鐵爐子燒水快一倍，二樓包廂的熱水池現在能恆溫。”
“恆什麼？”水增強沒聽懂。
“恆溫，就是水一首那麼熱，不會泡著泡著變涼。正好我要檢查新鍋爐的恆溫效果，你們倆就當一回試驗員，免費的。怎麼樣？”
水增強和黃慶陽對視一眼，然後異口同聲：“免費？那還等什麼！”
天上人間的洗浴中心自從開業以來，一首是京城最熱門的去處。
自從趙禮受傷回京以後，洗浴中心的大小事務都是茶多分在管，茶多分管賬是一把好手，但對新事物的敏銳度還是差了些，二樓包廂的熱水池水溫忽冷忽熱的問題己經有好幾個客人提過意見了。
趙禮這次回來，頭一件事就是解決這個。他讓人把原來的鐵皮爐子換成了銅管鍋爐，又在水管接頭處加了幾個調節閥門，可以根據不同包廂的需求單獨調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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