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一姚此刻正在燈下寫相聲段子，桌上一壺濃茶，幾根炭筆，鋪了一桌子的紙片，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捧哏逗哏的臺詞。
慶兒己經睡了，小臉紅撲撲的，懷裡還抱著一根趙重陽用竹子給她削的迷你檯球杆。
“老姚，”趙禮在門口沒有進去，聲音壓得很低，“你在松江府的時候，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松浦信昌的扶桑人？”
姚一姚放下炭筆，揉了揉熬得發紅的眼睛，想了想說松浦這個姓在扶桑不算大姓，但也不是無名之輩。
他在松江府逃難的時候，聽碼頭上的老水手說過，扶桑那邊有個叫松浦的將領，專管水軍，手段兇狠，連同行都怕他三分。
有一回幾艘扶桑商船在海上遇到他，嚇得連船帆都沒敢升，首接停在原地等他過去。
說完這些，他又想起一個細節：“對了，那個老水手還說過，松浦這個人有個習慣，他每到一個新地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殺人，是畫地圖。”
趙禮點了點頭，說了聲多謝，轉動輪椅往二樓滑去。
松浦信昌第一次來天上人間是喝茶打聽訊息，第二次來是遞正式帖子。
這兩次之間的間隔恰好夠他從松江府拿到最新的沿海水文圖，再沿著新修的水泥官道一路快馬加鞭趕到京城。
而官道上每隔十里就有一座驛站，驛站的掌櫃都是不夜城的人，驛站旁邊商鋪的招牌都冠著不夜城三個字。
松浦這一路上看到的、聽到的、住過的每一間客棧、吃過的每一碗餛飩，都是趙禮的產業。
他遞帖子求見之前，己經被趙禮的商業版圖包圍了一路。
這個認知讓趙禮在心裡暗暗笑了笑，但面上不露分毫。
二樓雅間門口，曹姜己經提前等著了。
看到趙禮後他連忙湊了上去，“師父，我查過了。松浦信昌是今天下午從松江府方向進的城，隨行大約五六個人，都住在東城的一家客棧裡。”
“他本人進了天上人間之後，其餘人沒有出門。我己經讓安保集團的兄弟守在客棧外面，隨時盯梢。”
趙禮點了點頭，輕輕推開雅間的門。
松浦信昌正坐在茶桌旁，手裡端著茶多分給他沏的那壺清茶，正在低頭看茶杯裡的茶葉。
“松浦先生，久等了。”趙禮轉動輪椅滑進去，“在下腿腳不便，來得遲了，還望見諒。”
松浦信昌放下茶杯站起來，朝趙禮鞠了一個標準的扶桑式鞠躬。
“趙大人客氣。在下冒昧來訪，才是真正的失禮。此番進京，將軍特意囑咐在下，一定要親自拜會趙大人，當面向大人表達敬意。”
趙禮做了個請坐的手勢，自己把輪椅滑到茶桌對面。
茶多分己經提前把茶桌的高度調過了，正好能讓趙禮坐在輪椅上與對面的人平視。
“足利將軍的好意，趙某心領。不知將軍近來可好？我聽說扶桑國內這幾年不太平，將軍能在亂世中站穩腳跟，實屬不易。”
松浦信昌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緩緩說道：“趙大人的訊息很靈通。”
“確實，扶桑這些年戰亂不斷，但足利將軍己經平定了大半國土，如今正致力於恢復民生，開拓海上商路。此次派在下前來，就是想與趙大人談談，合作。”
“合作？”趙禮挑了挑眉，從輪椅抽屜裡摸出一把瓜子，攤在桌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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