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船？”
趙禮點了點頭，伸手指著圖紙上的船首：“既然是戰船，那就要在這裡，給我加一個撞角，鐵製的，包在船首外面，吃水線以下。”
“撞角不用太大，但要夠尖。扶桑的戰船是平頭平尾的，船板薄，經不起撞。”
裴千聽完翻譯，皺起眉頭，又看了看圖紙，伸出手指在船首的位置比劃了一下，搖了搖頭，說了幾句。
“他說撞角不能太靠下。太靠下的話，撞擊時受力的不是敵船，是自己的龍骨。”
“撞角應該裝在吃水線上面一點，撞的是敵船的舷板，不是水下的船殼。撞完之後自己的船頭也會受損，但福船的船頭本來就厚，加一層鐵皮就沒事了。”
趙禮看著裴千，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照他說的改。”趙禮把圖紙推到裴千面前，“這艘船，我給你三個月時間，在松江府船塢開工。所有材料、工匠，你開口，我給。”
“但我有一個要求，這艘船下水的那天，我要親自站在船頭之上。”
裴千聽完翻譯，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黑牙。他伸出三根手指，又縮回一根。
阿蒙翻譯道：“他說不用三個月。兩個月就夠了。但他要最好的鐵力木做龍骨，要十二個手藝好的船匠給他打下手，還要一個人。”
“誰？”
裴千指了指趙禮：“林師傅死了以後，他一首想造這種船，但沒人懂，也沒人出銀子。他說公子是第一個懂這船的人。他問公子，這艘船叫什麼名字？”
趙禮沉默了一會兒。窗外忽然起了風，那風聲穿過廊簷，發出嗚嗚的低嘯，像是從極遠極遠的海面上刮過來的。
“叫它致遠。”趙禮說，“致遠號。”
……
三日後，早朝。
這是二皇子監國以來第五次大朝會。
大殿裡，文武百官分列兩旁，氣氛卻比往日更加微妙。
大殿最前方龍椅空懸，二皇子李庸坐在御階下的監國案後，面前堆著小山似的奏摺。
太子李暻立於東班首位，神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
“啟稟監國，”戶部尚書朱申出班，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奏摺。
“松江府、寧波府、福州府三處市舶司聯名上奏，稱東南沿海倭患日甚，近三月己有十七處漁村遭襲，擄走百姓三百餘人，焚燬漁船西十餘艘。三司懇請朝廷增撥水師軍費，修繕戰船，以固海防。”
李庸接過奏摺翻了翻，眉頭微皺：“此事不是上月才撥了十五萬兩銀子整頓海防嗎？怎麼又來要錢？”
“十五萬兩分到三處市舶司，每處只得五萬兩。”朱申不緊不慢地回話，“五萬兩銀子，修船修不夠一個船塢，造船造不出兩艘戰船。三司說這點銀子杯水車薪，老臣也覺得，確實少了些。”
李庸的臉色不太好看。那十五萬兩是他批的，數目不大，但手續齊全，為的就是堵住朝堂上悠悠眾口。
現在朱申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杯水車薪，這不是在打他的臉嗎？
“陛下養病期間，國庫用度需精打細算。”李庸把奏摺擱在案上，語氣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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