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禮沒有回答，大步往前走。趙信跟在他後面，沒有再問。
馬車出了城，往水泥工坊的方向去。天色己經暗了，官道上己經看不見什麼人了。
趙禮坐在車裡，一言不發。趙信看著他，忽然笑了。
“二郎，你這是幹什麼？我又不是去打仗。參贊軍務，就是在後方出出主意，動筆桿子的，又不拿刀。”
趙禮搖了搖頭：“大哥，你別騙我。松江府危在旦夕，調的是京畿兵馬，這仗小不了。”
趙信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反駁，往年也有扶桑人侵擾邊境的事，不過大多就是搶了就走，可這次根據松江知府的奏報，顯然不同以往。
馬車在工坊門口停下。趙禮跳下車，往裡走。錢師傅正在窯前看火候，看見趙禮來了，連忙站起來。
“公子，這麼晚了……”
“水泥，還有多少？”
錢師傅愣了一下：“剛出窯的一批，兩百多袋。還有一批明天早上出。”
“全裝上。裝車。”
錢師傅張了張嘴，沒敢多問，轉身就去叫人。
趙信站在旁邊，看著那一袋袋灰撲撲的水泥被搬上馬車，終於忍不住了。
“二郎，你要這些水泥做什麼？”
趙禮轉過身，看著大哥。
“帶上。帶到松江去。”
趙信愣住了。
趙禮說：“松江靠海，海賊來了，第一件事就是搶城牆，破城門。城牆破了，用水泥補。比用石頭快，比用泥巴結實。守城的時候，城牆上被炮石打壞了，抹上水泥就能修。”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
“還有，海賊搶完了就跑，官兵追不上。但要是他們的船走不了呢？用水泥在沙灘上築一道矮牆，船擱淺了，跑不了。”
趙信看著那些水泥袋，沉默了很久。
“二郎，這東西……真的能行？”
趙禮從袋子裡抓了一把水泥，放在大哥手心裡。
“你到了松江，找個工匠，兌水攪拌，抹在磚石上，幹了你就知道了。”
趙信握著手裡的灰色粉末，忽然笑了。
“行。我帶。”
那天晚上，趙禮沒有迴天上人間。
他跟著大哥回了伯府，幫他收拾行李。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幾件換洗衣裳，幾本書，筆墨紙硯，再加一份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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