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出了京城，一路往東南去。天亮的時候到了一個叫平南的小鎮。
劉大把車停在一家客棧門口，回過頭：“公子，歇歇吧。馬跑了一夜，該喂料了。您也得吃點東西。”
趙禮下了車，腿有些發軟，坐了一夜馬車，骨頭都僵了。他活動了一下手腳，跟著劉大進了客棧。
客棧不大，但乾淨。掌櫃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看見趙禮的穿著，知道是京城來的，連忙招呼。
“客官，住店還是打尖？”
“打尖。弄點吃的，再給馬喂些草料。”
掌櫃的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趙禮找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劉大坐在對面。
不一會兒，端上來兩碗麵，一碟醬菜，一壺茶。面是手擀麵，湯頭清亮，上面飄著幾片青菜和一個荷包蛋。
劉大吃得很快，呼嚕呼嚕幾口就見了底，放下碗，抹了抹嘴。
“公子，松江府離京城遠著呢，按現在的速度，還得走七八天。您別太急，急也沒用。”
趙禮點了點頭。
客棧裡還有別的客人。隔壁桌坐著幾個行商，正在低聲聊天。趙禮本來沒在意，但聽見了幾個字眼，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
“……松江府怕是守不住了。”
“扶桑人兇得很，聽說屠了好幾個村子。”
“朝廷的援軍什麼時候到？”
“誰知道呢。遠水怕是解不了近渴。”
聽到你這話，趙禮握緊了茶杯。
劉大看了他一眼，小聲說：“公子，別聽他們瞎說。都是道聽途說，沒準兒的事。”
趙禮沒有說話，把杯裡的茶一口喝乾，站起來。
“走吧。”
劉大連忙結了賬，跟出來。馬車重新上路，出了平南，往東南方向去。
路越來越難走了。官道年久失修，一向走慣了水泥路的趙禮坐在車裡，被顛得七葷八素的，劉大在外面趕車，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怕他暈過去。
到了第三天，天開始下雨。
“公子，雨太大了，走不了了。等小些再走。”
趙禮掀開車簾，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雨幕，心急如焚，但知道急也沒用。
“等吧。”
雨下了整整一個時辰才小下來。馬車重新上路，但路面己經成了泥沼，車輪陷進去，半天拔不出來。劉大跳下車，在前面牽著馬，一步一步地走，渾身上下被雨水和泥漿糊了個遍。
趙禮也下了車，在後面推。兩個人一前一後，在泥濘的官道上緩慢地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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