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府的夜色不同於京城，這裡烏雲蔽月，不見半分的光亮。
趙禮站在北門的城牆上，看著底下整裝待發的三百騎兵。
這些騎兵馬蹄上都裹了布，馬嘴裡銜著枚，一點聲響都沒有。士兵們穿著深色的衣裳，臉上抹著鍋灰，刀劍都用布條纏了刃，不反光。
上官虎親自帶隊。他換了一身黑甲，腰間掛著兩把刀，站在隊伍最前面，仰頭看著城牆上的趙禮，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趙禮，你小子就在城裡等著。天亮之前，老子指定把糧草帶回來。哦，對了，你給我記好了，回去之後我這事蹟你要編寫成戲，在你們天上人間給我好好演，嘿嘿，讓大夥都給我看看本大爺是怎麼殺扶桑狗的！”
趙禮點了點頭，看向身邊的趙信。
“大哥，你留在城裡。”
趙信搖了搖頭：“我是參軍，理應隨軍。”
“你胳膊傷了，拿不了刀。”
“拿不了刀，能拿筆。我跟著去，不是去殺敵，是去記功。誰殺了多少敵，繳了多少糧，一筆一筆記下來，回來好論功行賞。”
趙禮也覺得大哥說的沒毛病，大家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可得把軍功給記好了。
過了片刻，上官虎翻身上馬，他回頭看了一眼城牆上的趙禮，壓低聲音喊了一句：“走了！”
北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條縫，三百騎兵魚貫而出。
城牆上只剩下風的聲音，還有遠處扶桑營帳裡星星點點的火光。
……
騎兵隊伍出了北門，繞了一個大圈，往東插向海邊。
上官虎走在最前面，趙信跟在他身後。隊伍裡沒有人說話。
路很難走。北邊雖然是平地，但靠近海邊的地方全是鹽鹼地，坑坑窪窪的，上官虎讓隊伍放慢速度，寧可慢一點，也不能發出聲響。
走了大約三個時辰，前方探路的斥候回來了。
“將軍，前面三里就是扶桑人的船隊。靠岸停著，一共三十多艘大船，還有幾十條小船。岸上有哨兵，船上也有。”
上官虎點了點頭，抬手示意隊伍停下。他翻身下馬，在地上畫了一個簡圖。
“船隊分三排停靠。第一排是大船，十艘，是主力。第二排是糧船，十五艘，咱們的目標就是這些。第三排是小船，負責來回運糧的。岸上的哨兵大概有五十人，船上的不清楚。”
他抬起頭，看著圍過來的幾個將領。
“我帶兩百人衝岸上的哨兵，速戰速決，一盞茶的功夫必須解決。趙信，你帶一百人去搶船。記住，咱們的目標是糧草，不是殺人。能搶就搶，搶不走就燒。動作要快，火一起，扶桑人的援軍最多半個時辰就能到。”
趙信點了點頭。
上官虎站起來，看了看天色。
“等月亮進雲裡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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