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府的城牆上，歡呼聲此起彼伏。
趙禮靠在城垛上，看著北邊那面旗幟上的霍字。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扶桑人開始退了，倒也不是潰退，而是有組織地撤。
“狗日的，跑得倒快。”上官虎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把刀收回鞘裡。
城牆上如今橫七豎八的全是屍體，不仔細看己經分不清是誰的了。
趙信從城樓的另一頭走過來，他的精神狀態還不錯。他走到趙禮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認二郎身上沒有多出什麼窟窿，這才鬆了口氣。
“援軍到了。”趙信說，聲音有些啞。
“看見了。”趙禮點頭。
霍震的騎兵來得很快，他沒有首接去追扶桑人，而是先到了城下。
他仰頭看著城牆上那面殘破不堪的大禹旗幟，又摘下頭盔，衝城牆上抱了抱拳。
“上官虎！還活著沒！”
上官虎從城樓上探出頭來，滿臉血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再來晚一天，老子就死了！霍震，你他孃的是不是半路跑去逛窯子了？”
霍震哈哈大笑，翻身下馬，大步走進城門。
城門開啟的那一刻，城裡的百姓小心的從地窖和屋子裡探出頭，他們看著這些風塵僕僕的援軍，這才放下心來。
趙禮從城牆上下來的時候，霍震正站在城牆根底下，他的目光看著城牆，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在牆面上敲了敲。
牆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霍震轉過身，看見趙禮從臺階上走下來，眼睛一亮，大步迎了上去。
“趙禮！”他一巴掌拍在趙禮肩膀上，力道不比上官虎輕多少，“你怎麼在這兒？”
趙禮被他拍得肩膀一歪，苦笑道：“霍將軍，能不能輕點？我這身子骨不比你們當兵的。”
霍震哈哈一笑，收回手，上下打量著他：“我聽說你從京城跑來了，還以為是假的。你一個寫話本的，跑松江府來做什麼？”
“我大哥在城裡。”
霍震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你們趙家這哥倆，還挺有種。”
他說完這句話，又轉過身去，繼續看那面城牆。
“這城牆……”霍震小聲的嘀咕:“不對。松江府的城牆我見過，以前不是這樣的。這是修過？”
趙禮在一旁點了點頭：“修過。我來之前，我大哥從京城帶了一批水泥過來，把東面和北面的城牆加固了一遍。”
“水泥？”霍震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就是你在南市鋪路用的那個東西？”
“是。”
霍震想了想:“趙禮，我跟你說句實話。我這一路過來，心裡想的是松江府怕是己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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