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近的時候，南一巷的地基終於全部落成了。
“公子，年前這進度，還成吧？”老孫搓著手，語氣謙虛，但嘴角的弧度早就出賣了他。
“成。太成了。”趙禮站在地下一層的正中間，他伸手敲了敲旁邊的承重牆，“剩下的等年後再說，對了，一會去找茶多分領錢，過年停工的日子工錢照發。每人再領二斤豬肉。”
老孫嘿嘿一笑，回頭衝工匠們一揮手：“聽見沒！公子說了，過年這幾天的工錢照發，每人再多領二斤豬肉，帶回去過年！”
工匠們齊聲歡呼，趙禮笑著搖了搖頭，轉身走出了地下一層。
來到巷口，他往街對面看了一眼。
那棵歪脖子槐樹下，老王頭正在收攤。餛飩攤的矮桌己經摞起來了，板凳也架上了推車，爐子裡的火滅了，只剩一縷淡淡的青煙。
“老王頭。”趙禮喊了一聲。
老王頭回過頭，看見是他，連忙放下手裡的活，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趙公子！您怎麼來了？”
“路過來的。收攤了？”
“收啦收啦。”老王頭拍了拍推車的扶手，“今兒個賣得快，不到申時就賣完了。趙公子，您是不知道，最近南市人多，我這餛飩攤也沾了光。”
趙禮點了點頭：“我聽說了。南一巷的工地上好幾十號工匠，每天中午下工，總有人來你這裡吃碗餛飩。”
“可不是嘛！”老王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以前一天賣三西十碗就算好的了，這些天能賣七八十碗。”
趙禮看著他那張被熱氣燻得發紅的臉，忽然問了一句：“你就沒想著去登記個檔口？”
老王頭沉默了許久，忽然嘆了口氣。
“趙公子，不怕您笑話。我那餛飩，我知道幾斤幾兩。隔壁武老三說得沒錯，皮厚餡少，也就值一文錢一碗。不夜城那種地方，進去的都是好東西，我這餛飩……不好意思往裡湊。”
趙禮沒有說話。
“不過話說回來。”老王頭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很平靜，“我這餛飩也有一樣好。”
“什麼好？”
“從來沒漲價。二十年前一文錢一碗，現在還是一文錢一碗。”老王頭拍了拍推車的扶手，那木料己經磨得油光水滑，
趙禮點了點頭，看向他:“老王頭，不夜城給你留一個檔口。”
老王頭愣住了：“啊？”
“一層百貨區入口旁邊，留一個小檔口。不大，夠你支一口鍋，擺兩張桌子。價格你自己定，一文錢也好，兩文錢也好，隨便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什麼條件？”
“你的餛飩皮，能不能稍微薄一點？”趙禮笑了，“就薄一點點。”
老王頭張了張嘴，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行！就薄一點點！”他笑著抹了抹眼角，“趙公子，您這個人，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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