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傍晚，城安伯府的正廳裡暖意融融。
趙禮坐在趙信旁邊，面前擺著一碗熱騰騰的餃子。
元青坐在對面，面前是一小碗清淡的素餡餃子，她吃得很慢，但胃口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嘴角一首帶著笑。
“二郎，你那個不夜城的名字，是認真的？”趙信夾了個餃子，蘸了蘸醋，隨口問道。
“當然是認真的。”趙禮咬了一口餃子，燙得首吸氣，“大哥你想，一整棟樓，吃喝玩樂什麼都有，點多少燈，一晚上都是亮的。不夜城，名副其實。”
趙信想了想，點了點頭：“名字倒是氣派。就是不知道你那七層樓，能不能真的一年到頭不熄燈。”
“能。”趙禮放下筷子，認真地說，“不光不熄燈，我還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南市有個地方，不管什麼時候去都有人在，都有東西吃，都有玩意兒玩。”
元青在旁邊抿嘴笑了：“二郎這張嘴，說什麼都像是在唸戲文。”
元剛在旁邊哈哈大笑，端起酒杯朝趙禮舉了舉：“這話說得對！那開戲樓的不會念戲那還行啊？！趙禮，來，跟我走一個！”
趙禮連忙端起酒杯，跟元剛碰了一下，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爹，您少喝點。”元青在旁邊輕聲勸了一句。
“過年嘛！”元剛大手一揮，“一年到頭就這一回，還不讓老子盡興？”他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轉頭看向趙禮，“小子，你那個不夜城，什麼時候封頂？”
“夏天。”趙禮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老孫說七月底之前，主體結構能全部完工，入秋就能開業。”
“好！”元剛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都跳了一下，“到時候老子帶兵部的兄弟們去給你捧場！那個什麼……空中觀景臺是吧？給我留最好的位置！”
“那是自然。”趙禮笑道，“伯父要來，我把整層清出來都行。”
元央在旁邊哼了一聲：“爹，您光想著喝酒看風景，人家趙禮的觀景臺是正經做生意的地方，您帶一群當兵的去，還不把客人都嚇跑了？”
“嚇跑什麼？”元剛瞪了瞪眼，“當兵的怎麼了？當兵的就不能看風景了？你爹我帶兵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行行行，您帶您帶。”元央擺了擺手，轉頭看向趙禮，壓低聲音說，“趙禮，你上次說的那個女子讀書會的事，我己經開始籌備了。初一我就在聽雨軒門口貼告示，收女作者的稿子。你覺得給多少潤筆合適？”
趙禮想了想：“這個倒沒細想過。不過既然是收稿子，潤筆不能太低，不然沒人願意寫。按字算，千字三錢銀子怎麼樣？”
元央在心裡算了算，點了點頭：“差不多。一本薄薄的話本子，幾萬字，幾十兩銀子，對尋常人家的女子來說，是一筆不小的進項了。”
“不止是錢的事。”趙禮認真地說，“大小姐，你這件事要是做成了，讓那些在家相夫教子的女子知道，她們寫的東西也能印成書、被人讀到，這比那幾十兩銀子有意義得多。”
元央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你這個人，正經起來倒是挺會說話的。”
“我什麼時候不正經了？”
“你什麼時候都不正經。”元青在旁邊插了一句，抿著嘴笑，“姐，你別被他騙了，他在書院上課的時候都能把學生逗得前仰後合，宋夫子都跟我告過狀。”
趙禮一臉冤枉：“嫂子，宋夫子那是誇我呢，說我的課生動活潑，不拘一格。”
“是是是，不拘一格。”趙信放下酒杯，淡淡地補了一刀，“就是寫字太醜，雞刨狗爬。”
全桌人都笑了。趙禮黑著臉，低頭涮了一片毛肚，決定暫時不理這群人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外面的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遠處開始傳來零零星星的鞭炮聲，夾雜著隱隱約約的鑼鼓響。元青放下筷子，側耳聽了一會兒，眼睛亮了起來：“外面開始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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