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姜，記下來。回松江府後，我要在船塢門口立一塊碑。碑上就刻一句話，致遠號首航，斬敵船二，俘敵七，全身而退。”
……
京城。
西月末，致遠號大捷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回了京城，和捷報一起回來的還有趙禮。
回京後，禹帝第一時間召見了趙禮，君臣二人在暖閣裡談了一個時辰，具體內容無人知曉。
但這一次，沒有賞賜官職，沒有加封爵位，甚至連一道明發上諭都沒有。
趙禮從皇城出來時，手裡只多了一盒禹帝愛吃的桂花糕，還是王不二塞給他的。
朝廷的沉默，像一盆冷水，澆在了那些蠢蠢欲動的人頭上。
官員們鬆了口氣，看來陛下也沒把趙禮那點海上功勞當回事。
兵部的人撇撇嘴，斬了兩艘倭船而己，衛所每年報上來的斬首數字比這個好看的多的是，也沒見誰升官。
清流黨們更是心安理得，一個商賈，就算打了勝仗，也還是商賈，上不得檯面。
然而，在這種壓抑的沉默中，不夜城總店門口掛出了一塊新牌子。
松江海貿股份公司，致遠號歸航，現貨充足，歡迎品鑑。
但真正讓京城轟動的，是三天後的一則告示。
告示貼在東城不夜城的門口，白紙黑字，蓋著趙禮的私印。
松江海貿股份公司，因致遠號首航大捷，南洋商路打通，現追加發售股子五千份，每份五百兩。售完即止。
五百兩一股！
這個價格讓京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要知道，不久前在松江府，一股才一百兩。
可即便如此，不夜城門口還是排起了長隊。
而在這群排隊的人中，有一個穿國子監監生服的年輕人，顯得格外扎眼。
周小舟今年十六歲，國子監算學班的學生。他的算學老師，正是趙信。
周小舟是班上最用功的學生之一，不是因為天賦高，而是因為他發現，趙信講的那些算學，跟趙禮在松江府做的事，是一回事。
於是他開始瘋狂地收集關於趙禮的一切訊息，不夜城的通票制度、水泥窯的流水線、藍海學堂的算學課。
他甚至偷偷去西門外看過流民營地，看過那些穿著靛藍短褐、肩上縫著不夜城布標的流民。
他們眼裡有光。那是周小舟在京城其他窮人臉上從沒見過的光。
所以當他聽說致遠號大捷、趙禮回京、股子漲到五百兩一股時，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買股，可他沒錢。
他爹周正是工部營繕司主事，從七品，俸祿微薄，家裡省吃儉用十五年，才攢了三千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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