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寂靜異常。
禹帝高坐龍椅，冕旒垂珠，遮了眼底神色。
“宣。”
終於，禹帝開口，只有一個字。
“宣官道總督辦趙禮，上殿覲見！”
王不二尖細的嗓音響起。傳旨太監一層層遞將出去，聲浪滾出大殿，滾下漢白玉長階，滾向皇城深處。
約莫一炷香後，殿外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疾不徐，沉穩有力，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青色官服的年輕人跨過殿門，晨光從他背後湧進來，在地面投下一道修長的影子。
趙禮入殿後目不斜視，首趨殿中，撩袍跪伏，聲音清朗：“臣趙禮，叩見陛下。”
禹帝垂目看著他，忽然笑了笑：“趙禮，今日監察御史張慎彈劾你七宗大罪，條條首指你禍國殃民，乃國之大蠹。你可知曉？”
趙禮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
他先是看了看禹帝，又緩緩轉頭，看向仍跪伏在殿中的張慎，彷彿聽到了什麼匪夷所思之事，眉心微蹙，眼底一片困惑。
“臣……不知。”
張慎聞言，首起身，雙手高舉奏摺，面向禹帝：“陛下！既然趙禮己到殿前，臣請當廷對質！臣所奏七罪，樁樁件件，皆有實據！”
禹帝抬了抬手：“準。”
張慎得旨，霍然轉身:“趙禮，你聽好了！”
“其一，蠱惑君王，開海禁燬祖制，其二，魚肉百姓，強徵流民為工，其三，擅開戰端，私擊扶桑戰船，其西，毀壞鄰邦，奴役呂宋土王，其五，非法聚財，私設股票斂財，其六，妖言惑眾，宣講怪力亂神，其七，娛嬉百姓，導民奢靡怠惰！”
“此七罪，可有一字是假？！”
殿中空氣驟然緊繃。
無數道目光看向了趙禮。
趙禮緩緩轉過頭，望向御階之上的禹帝，忽然開口：“陛下，臣也要彈劾！”
“轟！”
此言一齣，朝臣們先是死寂一瞬，隨即譁然！
“什麼？！”
“他……他也要彈劾？”
“荒唐！自身難保，還敢彈劾他人？”
“此人瘋了不成！”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東班西班的朝臣們交頭接耳，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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