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來到了藍海大學招生考試的第一天。
這一天的京城，天色還未亮，孫府上下便己燈火通明。
孫啟起了一個大早。
自從前些日子他的刑部侍郎叔叔將藍海大學招生的方式透露給他後，孫啟便陷入了一種近乎偏執的準備之中。
在他過往的人生裡，面試二字聞所未聞，他絞盡腦汁，也只能將其與自身最熟悉的場景強行類比。
教坊司。
是了，教坊司裡挑姑娘，不就是一排鶯鶯燕燕站在跟前，憑的是眼緣，看的是順眼不順眼？
這面試，想必也是同樣的道理，考官往那兒一坐，考生挨個往前一站，誰看著順眼，誰就能入選。
什麼經義算學，什麼格物致知，都是幌子，歸根結底，是要讓人看著舒服。
這個發現讓孫啟如獲至寶，同時也讓他寢食難安。
他開始自律，且一自律就是整整七天。
七天裡，他不再熬夜看西遊記話本，不再與狐朋狗友鬥雞走狗，甚至讓貼身侍女每日清晨用冰涼的井水拍他的臉頰，只為讓氣色看起來紅潤飽滿。
他對著鏡子練習微笑，從咧嘴大笑到含蓄淺笑，再到略帶憂鬱的深沉，一一嘗試。
他甚至還讓廚房改了膳食清單，戒了油膩，專挑清淡養顏的吃，吃得他兩眼發綠，看見紅燒肉就流口水。
而今日，天還未亮透，他便將府裡所有的侍女都喚到了房中。
“這件太素，顯得寒酸。”
“這件料子是好，可顏色不正，穿上像奔喪的。”
一件又一件錦袍在他身上換了又脫，脫了又換，侍女們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心裡暗暗叫苦，卻又不敢表露分毫。
而反觀孫啟則站在銅鏡前，時而側身，時而轉身。
最終，他選定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衫。
這衣裳是他上月特意去錦繡布莊定製的，據說用的是蘇杭新到的雲紋錦，在晨光下會泛起淡淡的銀輝，既不過分張揚，又透著一股子清貴之氣。
孫啟看著鏡中的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就叫專業。”
出了門，孫府門口早己備好了馬車。
孫啟踩著僕人的背上了車，往軟墊上一靠，腦子裡還在過著等會兒見到考官時的說辭。
“馬車走穩些，別顛著少爺我。”他撩開車簾，衝車夫叮囑了一句。
“好嘞，少爺您坐穩！”
車伕一聲吆喝，馬鞭輕揚，馬車便晃晃悠悠地駛入了晨霧未散的街道。
燕王府坐落於皇宮東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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