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堆起一副憨厚的笑容，撓了撓後腦勺，大聲說道：“原來是孫少爺啊！巧了巧了，我和陸鳴打算出城放炮仗呢！嘿嘿嘿，今兒個天兒好，適合放炮！”
“放炮仗？”孫啟的目光在兩人那巨大的包袱上掃了一圈，嘴角微微一撇，嗤笑出聲。
他太瞭解周小舟了，這小子怎麼可能大清早揹著包袱去放炮？不過孫啟也懶得拆穿，他放下車簾，隔著車窗懶洋洋地喊道。
“行吧，那你們慢慢放，小心別炸著手。尤其是陸鳴，你那包袱這麼大，小心別炸了，崩著本少爺的馬車。”
說完，他拍了拍車廂壁，衝車夫吩咐道：“快些走吧，省的陸鳴那傻小子包袱真炸了，濺咱們一身火星子。”
“駕！”
車伕一甩馬鞭，駿馬揚蹄，朱漆馬車捲起一地灰塵，從周小舟和陸鳴身邊疾馳而過，只留下滾滾煙塵和孫啟那若有若無的笑聲。
周小舟被嗆得咳嗽了兩聲，揮著手扇開面前的塵土，盯著馬車遠去的方向，低聲罵了一句：“狗眼看人低。”
陸鳴放下包袱，喘著粗氣，一臉不解地碰了碰周小舟的肩膀：“小舟，你剛才怎麼不告訴他，咱們是去燕王府面試呢？”
周小舟扭過頭，怪異的看著陸鳴，一邊重新背好包袱往前走，一邊壓低聲音道：“你傻啊？他要是知道我們也想去燕王府面試，指不定出什麼壞招呢！到時候再耽誤了面試怎麼辦？”
陸鳴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對對對，還是你想得周到。”
他往前追了兩步，又好奇地湊上來，笑嘻嘻地問道：“不過小舟，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內幕訊息？看你這一路上神神秘秘的，天不亮就把我喊起來，還給我塞了這麼多東西，到底怎麼回事？”
周小舟左右看了看，確認西下無人，這才神神秘秘地小聲說道：“你忘了？趙公子和我爹一個衙門的，我爹告訴我了，這次考試……其實從這一刻就己經開始了！”
“從這一刻就開始了？！”陸鳴瞪大了眼睛，差點叫出聲，“什麼意思？不是到燕王府才考嗎？”
周小舟看著陸鳴那傻乎乎的樣子，嘆了口氣，解釋道：“你傻不傻？咱們去的是什麼地方？藍海大學！教的可不是之乎者也，孫啟那傻子還坐馬車，一副大爺派頭，他以為這是去國子監點卯呢？”
“我告訴你，現在指不定有趙公子的人正跟在咱們身後監視著呢！你想啊，這去燕王府的路少說也有十來裡，要是讓趙公子知道咱們身體力行，一步一個腳印走到燕王府，那是多大的毅力？多大的誠意？這印象分，不就拿到了嗎？”
陸鳴一拍腦袋，徹底明白了過來：“我說呢！天不亮你就把我喊了起來，還給我裝了這麼多東西，原來這都是給趙公子看的？”
周小舟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瞥了他一眼：“原來你也不太傻啊。”
二人相視一笑，肩並肩地繼續趕路，晨風吹拂，將他們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倒真有幾分苦行求學的意味。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街角處突然傳來哎喲一聲悶響。
周小舟抬眼一看，只見一個穿長衫的年輕人正西仰八叉地摔在地上，身旁散落著幾卷書冊，模樣頗為狼狽。
那人似乎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正齜牙咧嘴地揉著膝蓋。
周小舟眼睛一亮，二話不說衝了上去，一把扶住那人的胳膊：“大哥！您沒事吧？別害怕大哥！我是藍海大學的預備生！有我在，我一定會攔住過往所有的馬車！我一定保護好您！我一定不會讓您發生任何意外！這都是趙禮趙公子的教導！為人民服務！”
說到趙禮兩個字時，他刻意提高了音量，聲音洪亮，同時眼睛不著痕跡地環顧西周，彷彿在尋找那個可能存在的監視者。
身後的陸鳴雖然反應慢了一拍，但此刻也回過味來了，他連忙衝了過去，一把抓住那人的另一隻胳膊，大聲附和道。
“對！大哥別怕！有我和小舟哥在，您不會有事的！我們藍海大學的學生，最講究的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兩人一左一右，架著那人的胳膊，表情真摯，語氣誠懇。
然而，被他們倆架住的那個人，卻緩緩地扭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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