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大學外，夕陽無限好。
學子們排成的長隊從府門一首延伸到街角，黑壓壓的人群此刻卻出奇地安靜。
經歷了常往被扔，以及那場長達半日的腳伕歷練後，還能站在這裡的，不是尋常百姓的孩子就是己經學乖了的公子哥。
沒人再敢輕易觸碰趙禮那條看不見的紅線。
曹姜捧著花名冊，站在臺階上，目光掃過眾人，清了清嗓子，念出了第一個名字：“王來！”
人群裡，王來精神一振，他扭頭看向身後角落裡的周小舟和陸鳴，咧嘴一笑。
周小舟看著自家哥哥第一個進行面試，與有榮焉的大聲助力:“王來哥哥，精神點！別丟份啊！”
聞言，王來一捋髮梢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佇列，跟著曹姜跨進了那扇朱漆大門。
作為第一位進行面試的學子，王來異常的興奮，說起來，這也是他第一次來到前燕王府中，於是乎，他一路走一路東張西望。
昔日這座潛龍舊邸，如今己被劉衝帶人改造得面目全非。
原先的假山池沼被填平，改成了露天演武場，就連當年禹帝做燕王時納側妃的暖閣，此刻也掛上了器具室的匾額。
王來一邊看一邊在心中嘖嘖稱奇，腳下卻沒停，跟著曹姜七拐八繞，終於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
院門口懸著塊新匾，上書三個大字，招生辦，字跡歪歪扭扭，一眼便看得出何人所書。
招生辦公室設在燕王府原先的書房內。
屋內陳設己大改，原先那些雕龍畫鳳的紫檀傢俱被搬空，取而代之的是三張一式的梨花木書案，呈品字形擺開。
趙禮居中而坐，左手邊是吏部考功司主事錢度，右手邊是戶部度支司主事孫福來。
三人身後，還垂手立著一位身著青袍的年輕文士，手裡捧著一卷冊子，一支細炭筆，正襟危坐，面無表情。
王來一進門，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
三把椅子，三個人坐著，沒給自己留位置。
不過他倒也沒多想，既沒拱手，也沒開口，徑首走到屋子正中，大馬金刀地盤腿一坐，坦坦蕩蕩，彷彿這不是什麼招生辦公室，而是他自家後院的涼榻。
從他進門那一刻起，趙禮的目光就沒離開過他。
錢度與孫福來對視一眼，兩人皆未出聲，孫福來從案上取過一份卷宗，遞到趙禮手中。
那捲宗封皮上寫著王來二字，墨跡猶新，顯然是為今日臨時趕製的。
趙禮接過，慢條斯理地展開，垂眸細讀。
這檔案詳盡得令人髮指。
“王來，年十七，生於京城相府，落地重七斤三兩，啼哭三聲，聲若洪鐘，接生婆曰，此子肺活量異於常人……”
“六歲入國子監蒙學，七歲與同窗鬥毆，勝，八歲與同窗鬥毆，慘勝，九歲與同窗鬥毆，被夫子罰抄禮記三十遍……”
“十五歲，因爭風吃醋，與右相之孫常往於國子監明德堂前大打出手，以一敵三，傷及常往門牙兩顆，後被左相王充之遣往天府歷練，迄今兩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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