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的癖好倒是不稀奇，前世他也見過不少這樣的人，有人痴迷汽油味，有人痴迷火藥味，甚至還有人喜歡肚臍眼的味道。
再龐大的人口基數面前，再小眾的癖好也不算稀奇。
但問題是，眼前這個少年，到底有沒有那份天賦？若有，那便是挖到了一座寶山。
可若沒有，那便是請回了一尊活祖宗回來，這裡不是國子監，國子監炸了茅廁，頂多賠點錢，挨頓板子。
可藍海大學是什麼地方？是前燕王府！隔壁就是皇宮！若是在這兒搞出點什麼動靜，那可不是炸茅廁那麼簡單，那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了。
趙禮沉吟片刻，決定試探一番。
“陸鳴，我問你，黑火藥的配比，你知道多少？”
陸鳴眼睛一亮，立刻脫口而出：“一硝二磺三木炭！這是最基本的！但我試過，若是將硝石的比例提升到七成五，再加入少許的糖粉，燃燒速度會快上近一倍！不過穩定性差，容易提前爆燃……”
“爆竹的引線，你一般用什麼材料？”
“棉線浸硝水，晾乾後再裹一層薄紙。但我最近在用桐油混合松香，發現燃燒更均勻，延時更精準……”
“若是要讓火藥從爆變成炸，你有什麼想法？”
陸鳴愣了一下，隨即陷入了沉思，他眉頭緊鎖，彷彿在腦海中進行著某種複雜的演算。
“要密封？”他有些不確定地開口，“我試過把火藥塞進鐵管子裡，塞得越緊，炸得越響。但很容易炸膛，碎片亂飛，不好控制……”
趙禮聽著他的回答，心中的那桿秤，漸漸傾斜了。
有天賦，不僅有天賦，而且是有系統天賦。
這孩子在沒有理論指導的情況下，己經摸到了爆轟的門檻。
趙禮的目光落在了陸鳴始終緊緊抱在懷中的那個青布包袱上。
“你帶著包袱來面試？”
“啊？哦！”陸鳴連忙將包袱抱得更緊了些，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這是我平時畫的東西！我偶爾要畫什麼的時候，有包裹在，可以隨時畫出來，不至於忘記！”
趙禮心中一動。
好孩子，真正的創造性人才，靈感往往如流星般轉瞬即逝，必須隨時記錄，隨時翻閱。
這種對記錄的執念，正是天才的共性之一。
“我能不能看看你的畫作？”
“當然可以！”陸鳴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包袱遞了過去。
他太開心了，平日裡，他只要提起火藥，爆炸，周圍的人便如同見了洪水猛獸，要麼避之不及，要麼厲聲呵斥。
可眼前這位趙山長，不僅不懼怕，反而問他那些真正專業的問題。
他能感覺到，趙禮懂，趙禮是真的懂，而且是真的感興趣。
這種找到同頻之人的喜悅，讓他恨不得將自己的一切都掏出來，攤開在趙禮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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