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母只是京城最普通的商人，為了供他進國子監，己經掏了不少積蓄。
在他眼中，趙禮這樣的人，一定是那種將技術看得比命還重的技術宅，是那種高高在上，不輕易示人的大宗師。
他從未奢望過，趙禮會主動向他伸出手。
“山長…”陸鳴的聲音哽咽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我…”
“好孩子。”趙禮鬆開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回家去吧。還有……”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入學前，不要再研究你的火藥配比了。”
陸鳴一愣，臉上的激動瞬間被困惑取代：“為……為什麼？”
趙禮看著他，忽然伸手，在他腦門上輕輕拍了一下：“當然是為了你的小命。”
陸鳴捂著腦門，滿臉不解：“可我從記事起就在研究這個了，不也活得好好的嗎？”
趙禮看著他那副天真又執拗的模樣，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後怕。
他拉過一張椅子，在陸鳴面前坐下，語重心長地解釋道：“你能活到現在，純粹是因為之前你用的劑量還小，炸個茅廁，燒個被褥，要不了命。”
他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案上那幾張圖紙，聲音壓低了幾分：“可我看了你的新圖紙，你最近是不是又在嘗試新配方？是不是把裝藥量加大了？還想著用鐵器密封？”
陸鳴張了張嘴，自從聽了趙山長關於天雷的講課後，他就加大了火藥的配比。
“聽我的。”趙禮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先停下來，那些東西，不是你在自家後院能玩的，等開了學，我親自帶你。我給你找地方，給你配人手，給你最好的材料。但前提是，你得活著來報到。”
“真的？”陸鳴的聲音都在發抖，“山長，您……您親自帶我？”
“我親自帶你。”趙禮肯定地點頭。
“我答應！我答應！”陸鳴激動得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我不研究了！我回家就把那些東西藏起來！我……我等開學！我等山長您！”
趙禮滿意地笑了笑，揮了揮手：“去吧，好好歇幾天，養足了精神再來。”
“哎！哎！”陸鳴抱起桌上那個青布包袱，衝著趙禮深深一揖，又衝著錢度和孫福來各自行了一禮，這才轉身，腳步輕快地跟著曹姜走了出去。
那背影，彷彿踩著風。
待陸鳴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屋內的寂靜才被打破。
錢度終於忍不住了，他放下手中的茶盞，眉頭緊鎖，語氣中滿是憂慮：“趙大人……您不會真的要讓這個傻小子入學吧？”
孫福來也連連點頭，壓低聲音道：“趙大人，咱們旁邊可就是皇宮啊！您瞧瞧他那檔案，國子監的茅廁都讓他炸了一座！這要是進了藍海大學，萬一哪天夜裡轟的一聲……那後果不堪設想啊！到時候，別說你我，就是陛下，恐怕也……”
“此事我自會稟明陛下。”趙禮坐回椅子上，神色淡然，語氣卻不容置疑，“就不勞二位大人費心了。”
見趙禮這般態度，錢度和孫福來對視一眼，知道再說下去也是無用，只得悻悻地閉上了嘴。
沉默片刻，錢度換了個話題，試圖打破這有些尷尬的氣氛：“趙大人，下官還有一事不明。這面試為期一月，您卻三天一公佈名單，算下來，一個月要公佈足足十批入學名單。”
“那後來的學生，豈不是會按照前面公佈名單的人所描述的細節，去針對性準備面試？如此一來，這面試的公平性……”
“那又如何？”趙禮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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