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藍海大學外的牆上貼著一張黃絹朱書的榜單，而在榜單下端，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有閒得沒事幹湊熱鬧的平頭百姓，也有搖著摺扇看新鮮的書生，不過更多的還是這些日子裡參加過面試的學子。
他們此刻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珠子瞪得溜圓，生怕漏看了自己的名字。
“咦！我中了！我中了！”
人群裡忽然爆發出了一聲帶著顫意的尖叫，眾人聞聲看去，只見一個渾身補丁摞補丁的窮苦書生正死死盯著榜單的右下角。
他渾身抖個不停，兩隻手在空中胡亂抓著，臉色漲得通紅。
“哎喲，這後生莫不是魘住了？”一個湊熱鬧的百姓嚇得往後退了半步，悄悄拽了拽身旁同伴的袖子，“離他遠點，別一會兒倒在地上，賴上咱們。”
“懂個屁！”旁邊一個穿綢衫的管事嗤笑一聲，滿臉豔羨地盯著那書生，“這是喜的！看見沒，榜上有名！將來從這藍海大學結業，那就是同舉人出身，吏部候選，正兒八經的功名前程！”
“何止是功名！”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秀才捋著鬍鬚，搖頭晃腦地湊過來，彷彿那榜上也有他的名字似的，“這藍海大學可是陛下金口玉言定下來的，還是燕王府改的院址。”
“將來若是從這地方順利結業，那就是天子門生！響噹噹的金字招牌！是要比科舉正途出來的舉人，還要強上三分呢！”
旁邊的人出言附和:“正是這個理！更何況這藍海大學的山長是誰？”
“那是趙禮，趙公子！我大禹的詞聖！那天上人間，不夜城就不說了，光是趙公子隨手寫的那幾首詞，整個大禹誰人不知哪個不曉？便是將來沒入朝為官，跟著趙公子做買賣，那也一輩子吃穿不愁！”
“對對對！趙公子仁義！”
周圍的百姓紛紛附和，看向那書生的目光越發熾熱，彷彿他己經穿上了緋紅官袍，當上了六部堂官。
那書生被眾人的議論聲一激，終於從打擺子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藍海大學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磕完頭，他又爬起來，衝著西周圍觀的百姓團團作揖，聲音都帶著哭腔：“多謝諸位吉言！多謝！學生定當刻苦攻讀，不負陛下天恩，不負趙山長教誨！”
說完，他一抹眼角的淚花，在眾人善意的鬨笑聲中，跌跌撞撞地擠出人群，一路狂奔而去。
等他跑遠了，人群才漸漸恢復了秩序，繼續對著那榜單評頭論足起來。
然而沒過多久，街道盡頭傳來一陣喧譁。
“讓讓！讓讓！王來哥哥來了！”
人群被硬生生擠開一條道，十來個少年勾肩搭背，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
為首之人玉冠束髮，身姿挺拔，正是王來。
“可算趕到了！”周小舟一個箭步衝到最前面，踮著腳尖往榜單上瞅，“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王來則是雙手抱胸，站在人群外圍，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這榜單看不看都無所謂。
“王來！”周小舟突然尖叫起來，手指戳著榜單最上方，“哥哥！你排在第一個！頭名！藍海大學第一位透過面試的學子！”
這一嗓子，把整條街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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