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天高皇帝遠，他一個工部郎中，還能天天蹲在軍營裡看著他們不成？
趙禮站起身，伸手在陳鐵柱的肩膀上按了按：“慢慢吃。”
說完，他帶著曹姜，不緊不慢地走出了食堂。
陳鐵柱坐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走遠，撓了撓頭，長長嘆了口氣。
他張了張嘴，想喊住趙禮替弟兄們說兩句好話，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說什麼呢？人家趙大人哪句話說錯了？
……
京營的大營，確實大。
趙禮揹著手，溜溜達達地往營區深處走，一邊走，一邊看，越往裡走，他的臉色就越差。
有的營房門口，兵器架歪在一邊，長槍倒了一地也沒人扶，還有的營房，大白天的門簾低垂，裡頭靜悄悄的，一絲動靜也沒有。
很快，趙禮在一座營房前停下了腳步，伸手掀開了門簾。
一股混雜著酒氣，汗臭和剩飯菜酸腐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門簾裡的光線很暗，可饒是如此，帳內的情形還是看得一清二楚。
橫七豎八的通鋪上，睡得滿滿當當，呼嚕聲此起彼伏，地上還滾著七八個空酒罈子，甚至有一個兵的腳，都戳進了另一個兵的嘴上，而那個兵卻睡得死沉，渾然不覺。
知道的明白這裡是大禹的京營，不知道還以為來了土匪窩！
趙禮在門口站了足足十息，放下門簾，又走到隔壁一座營房，掀開，一樣，再隔壁，還是一樣。
一連看了七八座營房，座座如此，唯一不同的，是地上的酒罈和士兵嘴裡的臭腳。
趙禮緩緩放下最後一道門簾，站在營房之間的空地上，久久沒有說話。
良久，他嘆了一口氣，然後轉過頭，看了曹姜一眼。
曹姜會意，扭頭便走，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出了轅門。
趙禮找了塊石頭，拍了拍上頭的土坐下，好整以暇地等著。
他等的人，來得不算慢。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滿嘴的髒話：“誰啊？誰他孃的一大早跑老子的營裡亂晃？活膩歪了……”
聲音戛然而止。
上官虎大步的走了過來，看見了坐在石頭上，正笑眯眯看著他的趙禮。
“趙……趙禮？”上官虎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小子不是說半個月嗎？怎麼提前過來了。
但他也來不及多想，連忙跑了過來:“趙禮？！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我也好讓人迎接啊！”
“迎接？”趙禮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淡淡一笑，“上官將軍，你不去好好處理你的軍務，倒有閒心在營裡溜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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