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兩步，走到高臺邊緣，面向臺下那黑壓壓的一片人頭，深吸了一口氣。
“簡單介紹一下！我就是趙禮！也就是讓你們閱兵，讓你訓練的罪魁禍首！”
他看著場下的眾人。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不服我。”
“我知道你們在心裡罵我什麼，一個遭了娘瘟的工部文官，一個卑劣商賈出身的五品郎中，憑什麼對你們這些天子的親軍吆五喝六？又憑什麼給你們這些精兵強將安排訓練任務！”
聽著臺上趙禮的話，底下計程車兵們低聲的議論著。
“不過我要告訴你們，人，是罵不倒的！”趙禮頗為自得的點點頭，“論打仗，我是不如你們，論殺人，我更不如你們，論當兵的資歷，也許你們中間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比我年齡要大。”
臺下傳來了一陣譏笑。
“笑吧笑吧，在你們眼中，我來教你們練佇列，是關公面前耍大刀，我明白。”
但很快，他話鋒一轉:“可是今天，我不是來跟你們論這些的，今天，我只問你們一件事！”
他猛地拔高了聲音:“你們配穿這身皮嗎？!你們要臉嗎？”
笑聲，戛然而止。
“京營！大禹京營！天子親軍！”趙禮字字珠璣，“全天下的兵，論糧餉，你們最高！你們的米，是江南漕運來的漕米！你們的肉，是太僕寺一車一車拉來的！”
“論甲冑，工部最好的匠人給你們打！論軍械，武庫司最新的刀槍，先緊著你們挑！”
“憑什麼？憑什麼這天底下最好的米糧，最好的甲，最好的刀，先緊著你們？”
“讓我來告訴你們！”
“那是因為你們的爺爺，你們的爹，你們的叔伯，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軍戶！良家子！”趙禮的聲音陡然再拔高一層，“這幾個字是什麼分量，你們真懂嗎？！”
“你們的父輩拿命換來的功勞，他們一刀一槍，替你們這些後人，把京營這兩個字，從屍山血海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掙了出來！”
“我以為，你們懂。”
“但現在我明白了，你們懂個卵子！一幫莽夫吃貨！”
“只懂得躺在祖輩的功勞簿上吃老本！只懂得京營的牌子硬，走出去有臉面！只懂得訓練是可以躲的，點卯是可以替的，酒是必須要喝的，懶覺是必須要睡的！”
“日上三竿了，太陽曬屁股了，你們還他孃的躺在被窩裡打呼嚕！！”
“我問問你們，黑風口，知道嗎？！”
臺下的人群，微微騷動了一下。
“元剛大帥，帶著你們京營的弟兄，在跟大疆人拼命！那裡的兵，鎧甲補了又補！那裡的兵，昨天還跟你一個鍋裡攪馬勺，今天就成了城下一具冰涼的屍體！他們在前面拿命填，你們，在幹什麼？！”
“呼嚕打得震天響！酒瓶子滾了一地！”
“再過些日子，十餘國的使節就要進京了！陛下要閱兵！要的就是你們！要的就是讓那幫豺狼睜大狗眼看清楚，我大禹的兵，是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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