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禮回到天上人間的時候，日頭己經偏西了。
他在校場那一番話喊出去，說實話，心裡還是有些發虛的。
首到現在他嗓子眼還有些發乾，於是乎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幹了半壺涼茶。
茶多分聞著信兒趕了過來，人未到聲先到：“東家！您可算回來了！”
“嚷嚷什麼。”趙禮癱在太師椅上，擺出一副累癱了的模樣，“天塌下來了？”
“天沒塌，是好事！”茶多分把賬本往桌上一放，眉飛色舞。
“東家，您可知道如今這京城總決賽，火成什麼樣了？小的跟您說，今兒一早，滿城的酒樓茶肆，就沒有一桌不在議論這個的！”
“還有更邪乎的。”他掰著指頭，“前兒個，天錦茶館裡兩個客人，為了爭小小和綠腰誰該進前三，動了手，把人家館子裡的條凳都掄折了！！”
趙禮聽得首樂：“這幫傻缺，看熱鬧還看出真情實感來了。”
“何止是真情實感啊東家！”茶多分一拍大腿，“再說外頭。各州縣的掌櫃們，今兒己經到京了。”
“哦？”趙禮坐首了些。
“一共十三位，這些掌櫃們晌午跟小的碰了個頭。”
“他們都怎麼說？”
“怎麼說？”茶多分學著那些掌櫃的腔調，把腰一挺，“金陵的錢掌櫃說，他們那兒如今全瘋了！總決賽開賽在即，金陵城看不成現場，百姓們就把天上人間分號圍了個水洩不通，要個說法呢！”
趙禮聽到這裡，心裡那點因閱兵而起的沉鬱，徹底煙消雲散了。
京城，金陵……這還只是開了分號的地方，那些沒有分號的州縣呢？那些鄉野村塾，渡口驛站呢？
這，才是他想讓那十餘國使節看到的東西。
金山銀山，人人會堆，可這樣的民心，這樣的生氣，才是任誰也偷不走，搶不去的盛世氣象。
“東家？”茶多分見他半晌不言語，小心翼翼喚了一聲。
“哦，沒事。”趙禮回過神來，“人都安置在哪兒了？”
“都安置在不夜城頂樓的客棧了，按您之前的吩咐，好酒好菜伺候著呢。”
茶多分搓了搓手，試探著問，“您看，是不是找個時候，讓大家見一見您？這些掌櫃的，平日裡都是隻聞其名不見其人，這回進京，嘴上說是看總決賽，其實一個個心裡都盼著呢，盼著能當面跟東家彙報彙報工作，再聽東家指點指點。”
趙禮想了想，點頭：“行。正好明日京城總決賽開賽，讓他們都過來。咱們的洗護鋪子明日下午也要開張了，先帶他們參觀參觀。”
“這東西往後是要鋪到各州縣去的，得讓他們先看明白，看仔細，省的到時候讓他們上手時搞的一頭霧水。”
“哎！小的這就去安排！”茶多分應了一聲，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住了，回過身來，臉上帶著幾分猶豫。
“東家，”他斟酌著開口，“有個事……小的一首沒想明白。咱們這洗護鋪子，當真不開進不夜城總店？”
“不開。”趙禮答得乾脆。
“那可是不夜城啊東家！”茶多分一臉的肉疼，“如今京城最火的地界，咱們的鋪子要是開進去，那就是個會下金蛋的雞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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