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難得想睡個懶覺，反正樓裡有茶多分他們盯著，出不了大亂子。
可惜，天不遂人願。
“二郎？？！”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太陽都曬屁股了！今日這麼大的日子，你怎麼還貪睡呢？！”
趙禮迷迷糊糊地聽著這聲音，心頭忽然一顫。
這聲音……
他彷彿一瞬間回到了淮陽的老宅，那時候大哥還沒中舉，每日清晨在堂屋裡讀書，阿福跑上街買飯，他賴在床上不肯起，大哥便站在床邊這般喊他。
後來大哥中舉，入京，成家，生子，他自己也從一個只會賴床的半大小子，變成了如今這副……說起來也是朝廷命官的模樣。
離家這麼久了，一時間，還真是有些想淮陽那座老宅子。
“大哥，容我再睡會……”趙禮嘟囔著，把被子往頭上一蒙。
房間裡沒了聲響。
過了小半會兒，趙禮迷迷糊糊地覺得，被窩裡似乎多了一個小小的，軟軟的糰子。
緊接著，一雙小手，摸摸索索地攀上了他的胳膊，然後是小臉，軟乎乎地貼了過來，還帶著一股奶味兒。
趙禮睜開一條眼縫。
一張粉嘟嘟的小臉，正趴在他胸口，口水流了他一身，小丫頭烏溜溜的眼珠子對上他的眼，咧開還沒長牙的嘴，啊地笑了一聲。
正是他那寶貝侄女，豆豆。
趙禮瞬間沒了脾氣。
他一骨碌坐起來，把侄女抱在懷裡，好一頓親熱，又是捏臉又是舉高高，逗得小丫頭咯咯首笑。
趙信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笑吟吟地看著這一幕，手裡還端著一碗尚冒著熱氣的甜湯。
“大哥，你怎麼來這麼早？”趙禮一邊拿指頭逗著侄女的小拳頭，一邊朝窗外努了努嘴，窗外，主樓裡依舊是乒乒乓乓一片。
“我不是叮囑了阿福，讓你等快開賽了再來嗎？”
“這還早？”趙信沒好氣地把女兒從他懷裡接了回來，“在淮陽的時候，這個時辰，我都吃完早飯，唸完一卷書了！”
趙禮老臉一紅。
“大哥，”他撓了撓頭，忽然感慨起來，“咱們都出來這麼久了……依我看，是不是找個時間，回去一趟？”
“回去？”趙信一怔。
“嗯。”趙禮的聲音低了些，“回去給爹孃掃掃墓，順便……也讓豆豆認認家，大哥，你不覺得，咱們把爹孃孤零零地留在淮陽，太久了些嗎？”
房間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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