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致澄抬頭看了一眼和自己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殷行秋,不滿抬高聲量道:“都說了讓你等等我!”
殷行秋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李致澄卻從他眼神中讀出“是你非要跟著我”的意味,讓她有氣沒處撒。
李致澄見他這才停下,不知怎麼便起了性子抱胸站定不動。
殷行秋前世沒少領略李致澄的喜怒無常,便轉身靜靜與李致澄對視,等她自己消氣。
正當二人僵持不下時,一串少女銀鈴般的笑聲從山道傳來,幾名相攜出遊的盛裝少女正邊打鬧著拾階而上,與二人不期而遇。
她們先是看見負劍而立的殷行秋,為首的少女訝道:“好俊俏的小郎君,大好春光怎麼孤身一人站著,不如和我們……”
她身邊掛滿銀飾的少女用胳膊肘捅了捅為首的少女,調笑道:“好一個不知羞,你可莫要說啦,沒看見小郎君後面那位姑娘麼?”
為首少女這才看清氣鼓鼓的李致澄,討饒道:“喲,是我剛剛沒瞧著,給您道個不是。”
跟在她們身後提著個食盒的少女看著二人距離,和善提醒道:“可是鬧了彆扭?三月三有情人相約出來踏春,若是都像你二人模樣,可不就浪費了。”
其中一名少女嬌笑道:“就是就是,你看李姐姐沒帶蘭花出來,累得我們還得自己上山採蘭花,我們不也沒氣惱。”
被提及的李姓少女以袖掩面,聲音中卻帶著笑:“我的好妹妹,姐姐可知錯了,你可別擠兌我啦……”
少女們出現得突然,離開亦匆匆,擦肩而過之後便向著翠微山長著蘭花之處去了,帶來一陣香風,打破二人間的尷尬。
李致澄從來不看黃曆,更記不住日子,去年三月三上巳節她還在家中苦修,家裡人曾邀約她一同去河邊踏青祈福,她以閉關突破為由拒絕了哥哥。
她還隱約記得小時候未上山之前每年上巳節皇室會舉行盛大的曲水流觴宴請百官同樂。
官員還會帶自己適齡的孩子參加,若是席間看對了眼,少男少女甚至會首接離席相邀遊春,互贈花草定情,促成了不少良緣。
李致澄還記得離翠微山山道不遠便有一條從山上流下的小溪,她也顧不得跟對自己冷臉的殷行秋再慪氣,跑到殷行秋身邊,一邊默唸著現在的殷行秋還不是未來的冷麵劍仙,一邊摟住殷行秋胳膊。
殷行秋下定決心不再抗拒李致澄的接近,察覺到她的意圖之後沒有閃開,而是任由李致澄挽住自己的手。
李致澄見他雖然盯著自己毫不見外的手卻沒有阻止,剛剛的鬱悶早己拋到爪哇國,微笑問道:“殷郎,你可曾知道冀州上巳節最重要的一環是什麼嗎?”
雖然殷行秋聽說過三月三上巳節,可袞州並不像冀州這般重視上巳節,便接過話頭問:“是什麼?”
李致澄歪頭一笑:“那當然是祓除畔浴,浴風詠而歸,那才叫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