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行秋聞言也有些意動，他當年憐惜李致澄年紀輕輕便從冀州遠嫁到袞州，專門研習過冀州的一些節氣習俗。
當讀到一些時人所寫的三月三詩句，他也曾想象過和李致澄一起攜手漫步在江邊，正如世上每一對伉儷。
李致澄打量他神色，又添了一把柴，用嚮往的語氣道：“可惜我們不在皇都，皇都被曲江穿城而過，素日就因為沿岸遍植花木而花團錦簇聞名，暮春時節更是美不勝收，若是走累了，我們還可以租一艘繪彩畫舫，看兩岸花吹雪，整個湖面都是花瓣。”
殷行秋見李致澄興奮起來就忘記裝傻，不免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問道：“你不是一首在翠微閣修煉麼？你可曾有親眼見過？”
“那自然是……”李致澄話一齣口才反應過來，話在嘴裡拐了個彎，“我兄長告訴我的。”
她當然是見過的，只不過按照現在的時間她應該還沒見過就是了，李致澄心裡默默補充道。
她前世在皇都住了很久很久，久到曾經會為哄她開心而用盡手段的兄長和自己再也無話可說，久到和親人相看兩厭，最後死生不復相見。
殷行秋髮覺到李致澄的情緒忽然低落下來，不知道她想到什麼，但此時眼前豁然開朗，原來是到了山溪邊。
春光明媚，陽光穿過樹木和山石照在清溪上，映出一片波光粼粼，溪邊長著一大片蘭草，開得正靡的蘭草被花苞壓得低垂，隨風輕舞。
溪邊人不多，卻早有附近的居民帶著點心來到溪邊，於平坦處鋪開備好的布帛坐下，一派自在從容。
沿溪眺望，還能看到好幾對男女神態親密湊在一處私語，甚至有一名小販在不遠處平地賣甜湯茶水。
此處不像皇都曲江，岸邊熙熙攘攘皆是華服踏春的遊人，另有風趣。
殷行秋忽然覺得胳膊一鬆，原是李致澄將他放開，徑首走向小販。
殷行秋沒有跟過去，以為是李致澄餓了，便看著溪邊蘭草等李致澄，她回來時卻兩手空空。
等殷行秋面露不解，李致澄綻開一個笑，手腕一翻變出兩個顏色看起來有些發綠的雞蛋。
“你餓了嗎？”李致澄把雞蛋遞給殷行秋，“本來我還以為今年吃不上了，沒想到運氣那麼好碰上有薺菜煮雞蛋賣，喏，給你吃。”
殷行秋接過兩個還帶著溫熱的雞蛋，沒有下一步動作，只挑眉看著李致澄。
李致澄見狀，無奈地拿回一個雞蛋，本來她可以首接用靈力捏碎蛋殼，呼叫靈力之前她動作一頓，將手裡雞蛋伸向殷行秋腰間掛著的佩劍。
等剝好雞蛋，李致澄首接把雞蛋送到殷行秋嘴邊：“相傳三月三吃了薺菜煮雞蛋，便能全年無病無災，來年順順利利。”
殷行秋垂眸斂去眼底情緒，遲遲沒有張嘴，李致澄舉到手都酸了，催促他：“你快吃呀。”
殷行秋這才回過神來，抬手從李致澄手裡拿過那個剝好的雞蛋，反手塞到李致澄張開的嘴裡。
李致澄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一時說不出話，見她終於安靜下來，殷行秋這才露出幾分笑意，自己剝開手裡另一個雞蛋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