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不過一閃而過,隨即就被李致澄拋之腦後。
若真的是重生,前世的殷行秋早就耗盡了對自己的所有情意,看向她的眼神古井無波,又怎麼會像現在這樣偶爾掙扎著用戀慕的眼神悄悄看她。
李致澄心知肚明,如今的殷行秋,還心悅她。
每次他投來那複雜的神色,她都一一捕捉,只是佯裝不知。
她利用他的情意,算準了他會對自己處處容忍。
連自己死皮賴臉一定要跟著他,他也沒有多說什麼。
雖然她從來不提,後來的她對殷行秋也是有愧的。
年輕的時候她不懂,後面靠著他成為元嬰期,離開王府之後遇到了很多事情,她的想法也隨之發生改變,選擇徹底遠離他,能遠遠看著便好。
每次遭遇生死危機在死亡邊界徘徊之際,她都會想起殷行秋在新婚當夜突逢家族鉅變,堂堂殷家未來家主和希望,一夜之間家破人亡。
他過了三聘六禮,明媒正娶,將她從冀州接到兗州。
她是在高堂見證下三叩九拜的妻子,可她對他都做了什麼?
她明明就知曉父王一早便找好身形相似的死刑犯當替死鬼,為了讓全天下都以為殷行秋真的死了。
汝陽王不願讓女兒名義上成寡婦影響名譽,哪怕讓世人認為汝陽王府薄情寡義,也要傳出二人己經和離的訊息。
可父王從來沒想過真的讓他們和離,父王原本的計劃只是將殷行秋這幾年換副模樣,再改名換姓送到翠微閣,待他實力恢復再重新主持二人婚禮重新結親。
她卻以退為進,利用他對自己的愧疚,又令家人相信殷行秋真的成了廢人,逼殷行秋親手寫下放妻書,真真正正和他斷了緣分。
何其殘忍。
何其自私。
就像她堅持說自己不後悔離開翠微閣那樣,她早就明白自己錯得離譜。
一步錯,步步錯。
她對穆晴兒的厭惡,何嘗不是自我厭惡的投射?
前世是她先對不住他,自己咎由自取,是他不計前嫌,一首在幫助自己。
這一世的自己,是不是應該再付出多一點?
等殷行秋再次清醒過來,一睜開眼就是李致澄還在沉睡的模樣。
那一刻,他還以為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噩夢,他們之間沒有背叛和決裂,他可以長長久久看著她睡顏,從青絲到白髮。
“你醒了?”是陸冬的聲音。
殷行秋眨了眨眼,再認真看過去,眼前的李致澄面容青澀,原是十六歲的李致澄。
殷行秋苦笑,檢查了一下身體,預料中的頭痛欲裂並沒有發生,體內反而靈力充盈。
陸冬悄悄提醒他:“是她剛剛給你輸了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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