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世堂一片寂靜,可聞針落。
趙麥冬的表情彷彿像是被自己親爹扇了一耳光,喃喃重複一遍:“為奴為婢?”
殷行秋剛才還懷疑是自己聽錯了,見趙麥冬也是難以置信,殷行秋這才發現剛剛那話是真的。
二人雙雙看向下了決心的趙掌櫃。
趙掌櫃話剛說出口的時候,還有幾分悔意,但看見女兒的臉色,他捏捏手裡差點被砸壞的竹簡,反而真的狠下心。
女兒竟然任性至此,看都不看就將好不容易得來的醫書往地上扔,還好自己及時接住,不然醫書毀了固然可以找公子重新要一份,可萬一那人找理由推脫呢?
真的是命都要被她氣短幾年。
趙麥冬吸了吸鼻子,眼淚卻不受控制地簌簌而下,她沒想到自己一心為了自家鋪子,竟然被自己的父親當面打臉。
趙麥冬將矛頭指向自己父親,聲音都有些發抖:“你憑什麼替我決定?你為什麼要操縱我的人生?”
“我替你決定?”趙掌櫃都被氣笑了,“那你現在在做什麼?一切都是你在自作主張。”
“我自作主張?”趙麥冬哽咽,“那讓我眼睜睜看你將鋪子賣掉?這可是阿爺留給我們最後的東西。”
趙掌櫃見女兒掉淚,又是氣又是心疼,正打算解釋,殷行秋就搶先開口了:“若我能給你們趙家其他的傳承呢?”
趙麥冬還在打哭嗝,一時沒聽清殷行秋在說什麼,睜著一雙哭紅的雙眼看向他。
殷行秋謹守禮儀地微微側臉不看她,平心靜氣道:“趙姑娘,我沒有要跟你比拼的意思,更不需要你為奴為婢。趙掌櫃,我認為你們現在最需要不是意氣用事。你的當務之急是去後院,跟趙夫人三人一起坐下,再好好商量一番。”
趙掌櫃見殷行秋作勢要走,急忙喊住他:“葉公子留步!”
趙掌櫃如今是真的起了將女兒送到殷行秋身邊的心思,自己老來得女,女兒如今分明是被他寵壞了。
與其任由她繼續無可救藥下去,倒不如給她個機會去外面見見世面,短短接觸幾瞬,在這市井浸潤多年的掌櫃便看出,這個公子倒不是壞人。
他沒必要完全把鋪子留給自己,大可在自己猶豫不決的時候獅子大開口,佔盡一切好處。
可就算被陌生人當面挑釁,父女二人在他面前吵架,他卻依然巍然不動,還想著給自己留一份父親的體面。
其實殷行秋本人並沒有想那麼多,契約己成,他留在這裡確實是有些事情還沒交代。
至於趙家父女吵架,他壓根就沒往心裡去,那些都是趙家的家事。
趙麥冬說自己也是練氣期,在煉氣期中,他對自己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倒不如說,換作之前意氣風發的自己,他連金丹期都不畏。
殷家確認他是未來家主的契機,就在他以輕傷為代價出手在築基中期擊敗剛剛突破金丹初期。
那個金丹是殷家旁系派來刺殺他的殺手之一,當時他的隨從都被其他金丹和元嬰困住,旁系甚至請來了化神期,就為了將有正九品天資的他徹底抹殺。
好在自己那會兒恰好有化神期長老跟隨,護衛和刺客戰作一團,有一位拉來湊數的金丹見一片混亂之下殷行秋落了單,便知道自己立功的機會來了,強行突破重重包圍來到殷行秋面前。
結果殷行秋召出一柄長劍,擋下那致命一擊,金丹收力不及反被震傷。殷行秋脫離危險後卻沒有退到隨從護衛之後,而是主動送出自己手中長劍,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將其斬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