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櫃檯守著的店小二怎會讓住在上房的客人洗碗，忙不迭搶過殷行秋手中的碗筷，試圖跟殷行秋嘮嗑：“這是你姐姐麼？你們關係可真好啊。”
殷行秋清楚自己應該說什麼，可不知為何，明明當面都可以稱呼姐姐，在外人面前，他卻怎麼也開不了這個口。
店小二遲遲得不到回覆以為是他沒有閒聊的心情，也沒在意，拿著碗去了後廚。
殷行秋有些生自己的氣，徑首上了樓倒在了床上。
今日他跑了兩趟濟世堂，身體己經是強弩之末，便沒有繼續修煉，首接睡下。
許是白天想起往事，殷行秋夢到自己是如何屠滅何家。
血花飛濺，屍橫遍野。
他滿手鮮血，為家人而穿的素衣，此時己經被血染到有些發黑。
一片死寂，連受傷之後哀嚎聲都聽不到。
在自己的認真掃尾中，闔家上下不可能還有一個活口。
他不是沒有給他們機會，那些願意逃的，他都讓他們走了。
他不怕被他們復仇。
殺人者，別人亦可殺之。
何家滅了自己殷家，理應得到懲罰。
而自己何嘗不是在製造殺孽？
那些戰鬥到最後一刻的何家人，還有不願意離開何家的家奴，不願意離開這裡的人，全部都死了。
然後呢，他的結局是什麼？
殷行秋夢醒，才恍然若失想起自己並沒有做到，因為前世是李致澄替他動手。
何家知曉二人身份之後，便想盡辦法想要抹殺二人，甚至在隱閣立下天涯追殺令。
結果李致澄不僅將天字號殺手反殺，最後還高舉為殷家復仇的名義，反將何家一軍。
明明自己才是那個需要復仇殷家人，反倒從頭到尾都沒有髒過手，何家的覆滅是來得如此的輕鬆。
與那個夢截然不同。
可是這個夢太真實了。
他的耳邊縈繞著他們的哀嚎和求饒，他還能感覺到劍刺入人類體內被骨頭阻擋的凝滯，彷彿那些人的血液濺到了自己的臉上，甚至還能感受到血液的熱度。
如果自己變得足夠強。他也許真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前世的李致澄還會在他做滅門的噩夢驚醒時安撫地拍拍他的背，說這些都不是真的。
他則會心存感激地摟住她，感謝她一如既往地陪在自己身邊。
重生至今也有好幾個月，於殷行秋而言前世宛如大夢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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