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爐敞開著，路過的人只需略一探頭，就能看到爐壁內似乎還沾著些乾涸的、顏色奇怪的藥渣，看著倒像是哪個煉丹學徒失敗無數次後丟棄的廢品被家人回收出賣。
路人經過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它靜靜地立在那裡，與周圍被吹得天花亂墜的“寶貝”格格不入，透著一股格格不入的落魄。
令人懷疑攤主到底是怎麼有資格混進來的。
攤主見有人駐足，便有氣無力地喊著：“祖傳煉丹爐……低價處理……換三百下品靈石或等值藥材……”
他的聲音極為虛弱，很快被周圍的喧囂淹沒。
有修士無意中瞥來一眼，也立刻露出鄙夷之色，嫌棄道：“這破爛玩意兒也敢拿來拍賣？當柴火爐都嫌笨重！你知不知道煉丹爐是藥師最好的夥伴，誰會用這個當夥伴？”
殷行秋強行按捺住自己的激動。
他多年不見的老夥計啊。
前世自己也是這樣，差點與這位老夥計錯過。
只是前世的李致澄和一起一同前往，在與丹爐擦肩而過的瞬間，李致澄停下了腳步，不動聲色地望向自己，當機立斷和老人家討價還價一番，將其買下。
“你不是會煉丹嗎？”李致澄語氣中是十足的輕描淡寫，“先用這個練練手。”
他不明所以地接過，當沉重的煉丹爐入手，作為殷家未來家主，從小浸淫在各類奇珍異寶中長大的他，有著對器具極度敏感的本能，讓他捕捉到了那抹近乎無法察覺的異樣。
那並非靈力波動，而是一種內斂到極致的沉穩氣息。
而且，爐身那層灰撲撲的沉積物，細看之下，紋理似乎暗合某種天然韻律，絕非普通汙垢或失敗品那麼簡單。
他猛地停下腳步，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踱回攤位前。
“老丈，這丹爐……”殷行秋蹲下身，沒有用手去碰，只是仔細打量著，似乎產生了一些興趣。
老者見終於有人問津，連忙抬頭，臉上擠出勉強的笑容：“道友眼光好！這…這是我家傳的丹爐，有些年頭了，絕對是好東西！就是…就是樣子舊了點……”
殷行秋沉默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淡：“那這個怎麼賣？”
與此同時，一個帶著幾分驕縱和刻意抬高的女聲突然從他身後響起： “咦？這爐子看著有點意思！老頭，多少錢？我要了！”
殷行秋眉頭一皺，回頭看去。
只見一個身穿鵝黃色布衣、腰間掛著一隻飲水用的葫蘆、容貌嬌豔卻帶著一股頤指氣使勁兒的少女，正雙手抱胸站在他身後，下巴微抬，目光看似落在丹爐上，眼角的餘光卻帶著一絲挑釁瞥向殷行秋。
這女子除卻是濟世堂掌櫃千金趙麥冬，還能有誰？
老者抬眼看了殷行秋和趙麥冬一眼，雖然現在有兩個人對自家爐子，可似乎他還是沒什麼底氣。
趙麥冬有些不耐煩了，又催促一遍：“你說啊，到底多少錢？”
攤主老者一看這姑娘看起來像個闊氣的主，頓時有些手足無措：“這……這位小姐……是這位小哥先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