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致澄沒有將話說完,但眼神中的冰冷讓船主和船員們齊齊打了個寒顫,連忙點頭哈腰地保證:“是是是!仙長放心!我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發生!您只是我們從海上救回來的普通遇難者!”
他們絲毫不懷疑,如果洩露半個字,眼前這個看起來依舊虛弱、卻能獨自斬殺恐怖海獸的女子,絕對有辦法讓他們悄無聲息地消失。
李致澄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閉目養神思索自己接下來應該如何行事。
她己經完全清醒,認出跟著船主那兩個船員,就是對自己心懷不軌的二人。
如果他們安分守己到自己下船,她也不打算再造殺孽,若他們還有其他心思……
李致澄放在被子下的左手掐訣,悄無聲息地附了兩道神念在船員身上。
見李致澄不願多談,船主心領神會,帶著二人一同退出了廂房。
好在那兩名船員似乎是認清了他們之間的實力差距,並沒有輕舉妄動,一首相安無事到這艘破船抵達港口。
船主親自來告知李致澄,她點點頭,忍著渾身的不適,輕描淡寫地緩緩站起身,慢慢地走出了艙房,在神色各異的眼神中第一個下了船。
重新踏上堅實的大地,沐浴在熟悉的陽光下,看著港口熙熙攘攘的人群,李致澄深吸了一口氣,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從魔修手中逃脫的命懸一線、蓬萊仙境的縹緲和機緣、茫茫汪洋中的搏殺,如今回想,彷彿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但身體的疼痛和體內自動運作療傷的《萬川歸流訣》,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這一切的真實性。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艘傷痕累累的貨船和噤若寒蟬的船員,沒有絲毫留戀,轉身融入了港口的人流。
她需要先找個地方儘快療傷,恢復部分實力,然後立刻動身。
雖然身體狀態極差,但歸心似箭,多一刻等待都是煎熬。
她的步伐依舊緩慢,背影在人群中顯得有些單薄和踉蹌,但那雙經歷過生死與仙緣的眼睛,卻依舊清澈而堅定。
李致澄離開望海港後,並未選擇喧鬧的官道,而是拐入了一條相對僻靜的林間小路。
此處乃揚州秦家的控制範圍,按理來說應該沒有這麼多宵小當道,林深樹茂,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點。
她傷勢未愈,必須謹慎行事,在那艘心懷鬼胎的船上,她根本不可能安心修煉。
李致澄打算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初步療傷,再設法購買代步工具趕往海蜃城。
然而,沒走多遠,她體內自行運轉的《萬川歸流訣》忽然產生了一絲帶著警示意味的悸動,彷彿感受到了某種同源卻更為龐大、更具壓迫性的水屬效能量正在靠近。
李致澄猛地停下腳步,警惕地環顧西周,手悄然搭在自己腰間的長鞭上。
“沙沙……”
前方的林蔭深處,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一個身影從暗處緩緩走出,那是一位身著暗金紋路墨色長袍的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