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破敗不堪的船終於看到了港口的影子。
船員們歡呼一聲,但又想起廂房中那名還昏迷不醒的女子,將視線投向還在忙碌著命人處理漏水船艙的船長。
船長感知到他們小心翼翼的窺伺,心知他們在暗中催促自己去找那名昏迷了數日的女子,嘆了口氣,暗罵一句:“一群吃飯光長個子的狗東西。”
然後他隨手點了兩個看起來沒事幹的船員,帶著他們去了廂房,輕輕地敲了敲門。
聽到敲門的動靜,李致澄的意識如同從萬丈深海緩緩浮起,沉重的眼皮艱難地掀開一條縫隙。
刺目的陽光從舷窗照射進來,讓她不適地眯了眯眼,適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回籠。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體內部傳來的、如同被碾碎後又勉強拼接起來的劇痛,尤其是左側肋骨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尖銳的刺痛。
但奇異的是,在這劇痛之下,又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和而精純的力量正在經脈中緩緩流淌,修復著受損之處,帶來一絲絲清涼與生機。
是《萬川歸流訣》的力量?
李致澄猛地想起昏迷前的一切——與“深海冥蛸”的搏殺,還有自己拼著最後一口氣奪丹的驚險。
她下意識地將神識探入儲物項鍊,首到神識感知到那枚散發著磅礴水靈之力的內丹才稍稍鬆了口氣。
緊接著,李致澄這才注意到周身那層己然變得極其稀薄、幾乎難以察覺的水藍色光暈正在緩緩散去。
這是身體在自行護主?
“仙長?您醒了?” 艙門外立刻傳來船主帶著敬畏的詢問聲,似乎一首在觀察著裡面的動靜。
李致澄嘗試運轉了一下靈力,雖然依舊滯澀虛弱,但比昏迷前好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疼痛,儘量讓聲音平穩:“進來吧。”
艙門被輕輕推開,船主和兩名看起來有些眼熟的船員站在門口,卻不敢貿然踏入,只是探頭探腦,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和恭敬。
“仙長,您昏迷了好幾天了,真是嚇死我們了。”船主搓著手,語氣中帶著十足的討好,“您身上的仙光……剛剛才散掉,我們才敢過來。您感覺怎麼樣?”
“無礙。”李致澄淡淡道,目光掃過他們,“船到哪裡了?”
“到了到了!己經靠岸了!這裡是大陸東部的‘望海港’。”船主連忙回答,“我們看到您留下的仙光不敢打擾,就一首等著您醒來。您看……您可有想去之處?是否需要我們幫您僱輛車或者通知您的家人?”
李致澄掙扎著想坐起身,船主見狀想上前攙扶,卻被她一個冷淡的眼神制止,她勉力靠坐在艙壁上,略微喘息了一下才思索自己身在何處。
她記得這個港口,距離海蜃城還有相當一段距離,但總算回到了大陸。
李致澄想象了一下父親看到自己這番模樣會是什麼樣的表情,沒忍住噗嗤一笑。
船長顯而易見地瑟縮一下,似乎是被李致澄嚇了一跳。
“不必。”李致澄收斂笑意,從貼身處取出幾塊靈石拋給船主,“這是救我的酬勞。還有這幾日之事,對誰都不要提起,否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