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李致澄再次將焦點拉回眼前男子最關心的事情上:“前輩追尋的是冥蛸道友隕落的真相與公道。若此刻殺了我,您得到的只是一個‘兇手伏法’的結果,但冥蛸道友為何會與我這個‘意外’相遇?這背後是否有更深層的操縱?那《血蝕魔功》背後是否還有更大的黑手?這些疑問,將隨我的死亡而石沉大海。”
她向前一步,迎上敖步探究的眼神:“我願成為前輩查明真相的‘鑰匙’。以我對魔功的瞭解,我流落海外遭遇冥蛸的經過,甚至我身上可能殘留的、連我自己都未察覺的線索……這些,都比一個簡單的‘殺人償命’對前輩更有價值。請前輩暫留我性命,待水落石出之日,若前輩仍覺得我該死,我引頸就戮,絕無怨言!”
就在敖步金瞳閃爍,權衡利弊之時,李致澄知道需要再加一把火,徹底粉碎“串通”的嫌疑。
李致澄的目光轉向了還在悄悄拭淚的趙麥冬,她沒有出言安慰,反而用一種近乎冷酷的、分析的口吻對敖步和殷行秋說道:
“這位姑娘的悲痛,做不得假。想必她所尋之人,己然身死,而且……看其服飾,竟是魔修一員。”她點出了這個殘酷的事實,然後看向殷行秋,“殷道友,你救她時,可知她與魔修有這般牽扯?若我們是串通,何苦編排如此一齣慘劇來博取同情?這代價,是否太大了些?”
這話如同利劍,不僅戳破了趙麥冬最後的希望泡沫,也讓殷行秋心中一凜。
趙麥冬相求時,他只知她尋親,卻不知尋的是所尋之人是什麼情況,這其中的差別,意味著風險和責任都完全不同。
自己前世與趙麥冬相識多年,她從未提及過這個竹馬的存在,這一世變數實在是太多,令他猝不及防。
趙麥冬被李致澄的話刺激,眼淚不自覺地湧出,幾乎是嘶喊出來:“不!阿牧不是自願的!他一定是被逼的!是被丹藥控制的!”
李致澄垂眸斂住情緒,趙麥冬的反應如此激烈反倒是好事,她近乎的辯解,反而坐實了自己的話——現場確實存在一個與魔修有深厚關聯、且情緒崩潰的第三方。
這番串通之說,不攻自破,由不得敖步不信。
解決了最大的“串通”之說,李致澄才終於有機會,也必須去面對殷行秋。
她對上了殷行秋暗藏疏離的眼神,她知道,此刻任何情感的流露、任何關於過去的追問,在前世的他聽來都可能是別有用心的糾纏,只會加深他的反感和警惕。
她不再試圖用眼神喚醒什麼,而是像對待一個初次見面的、需要合作的陌生人。
自己唯一的把握,就是他並不知情自己也是重生之人。
李致澄強迫自己將所有的痛楚、委屈和不解壓入心底最深處,臉上只剩下經歷過生死後的疲憊與一種近乎公式化的平靜。
她將“個人恩怨”輕描淡寫地擱置,首接將話題拉回到當前狀況上:“當務之急,是處理此間首尾。這夥魔修雖己伏誅,但其巢穴中或許還藏有他們作惡的證據、未流出的禁忌丹藥或功法,甚至可能有關乎其他受害者的線索。這位道友既然出手剿魔,想必也願意除惡務盡,清理乾淨。”
然後,她看了一眼狀態極差的趙麥冬,對殷行秋道:“而你的這位恩人,情緒激動,傷勢未明,此地血腥汙穢,於她恢復不利。需要儘快帶她離開,妥善安置。”
她看向敖步,語氣帶著請示,卻又隱含引導:“前輩,既然要查明真相,此地或許還有線索。晚輩提議,由我與殷道友一同初步探查這巢穴,尋找與《血蝕魔功》或海外相關的蛛絲馬跡。前輩您神通廣大,可在此坐鎮,亦可監察西周,防止有漏網之魚或意外干擾。”
“至於這位姑娘,”她看向殷行秋,“恐怕需要道友你先施以援手,穩定她的心神。待我們初步探查完畢,再一同離開此地,從長計議。”
敖步那雙彷彿能洞穿虛實的金瞳在李致澄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掃過神色複雜的殷行秋,最終,一絲幾不可察的、帶著玩味的弧度在他唇角勾起。
“可。” 他吐出一個字,聲音低沉而充滿威壓,“本座便在此地看著。小丫頭,莫要讓本座失望。不要妄想逃跑。”
敖步同意了李致澄的提議,更像是一種對即將上演的“戲碼”的默許和觀察。
殷行秋眉頭微蹙,他本能地不願與李致澄單獨相處,但李致澄的理由無懈可擊——清理巢穴,尋找線索,這是正事。
而趙麥冬此刻的狀態,也確實需要他先安撫。
他沉默著,算是預設。
殷行秋走到趙麥冬身邊,蹲下身,試圖用溫和的靈力幫她穩定心神,低聲道:“趙姑娘,節哀。此地不宜久留,我們稍後便離開。”
趙麥冬依舊沉浸在巨大的悲傷中,只是無助地抓住他的衣袖,彷彿那是唯一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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