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齣口，殷行秋顯然輕鬆了一些，彷彿輕飄飄的“對不住”這三個字用盡了他力氣。
殷行秋不得不承認，方才那不問緣由的一劍，此刻回想起來確實過於武斷和狠辣。
尤其是……面對李致澄回頭時那雙震驚而絕望的眼睛，殷行秋心底某個角落竟會隱隱作痛。
就像前世每一次不得不面對她的時候一樣。
所以他不想和她相見。
聞言，李致澄的背影僵住了，她沒有轉身，也沒有回應。
殷行秋的道歉像是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李致澄心中激起了洶湧的波瀾。
對不住？
一句輕飄飄的“對不住”，就能抵消他差點殺了她的事實？
這些難道能抹去他護著另一個女人、用看敵人一樣的眼神看她的痛楚？
委屈、憤怒、後怕、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因為他道歉而泛起的酸楚……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李致澄淹沒。
李致澄清楚，自己必須冷靜，必須利用這個機會修復關係，甚至嘗試喚醒殷行秋的記憶，再不濟也要試探出他受傷的原因。
可是……去他的冷靜！去他的大局！
李致澄深吸一口氣，猛地轉過身來，眼眶通紅，裡面沒有淚水，只有一種被逼到極致的、近乎兇狠的光。
她一步步走向殷行秋，然後在他錯愕的目光中，突然抓住他握劍的那隻手，低頭狠狠地用盡全力地朝他手臂上咬了下。
“呃！” 殷行秋悶哼一聲，從手臂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他甚至能感覺到牙齒陷入皮肉的溫熱。
殷行秋完全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以他目前的修為，本能可以用靈氣將她震開，但他沒有。
他只是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像一隻被逼急的小獸，用這種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發洩著她的委屈和憤怒。
李致澄其實咬下去就後悔了，可既然己經做了，她就要做得徹底。
這樣想著，李致澄咬得極深，她抬起頭，眼神倔強地看著他，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和一絲報復般的快意：“這是還你那一劍的！而且我還沒有原諒你。”
殷行秋看著自己手臂上清晰的、滲著血的牙印，又看向她通紅的眼眶，非但沒有生氣，與此同時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動愈發強烈。
這感覺……如此陌生，又隱隱帶著一絲詭異的熟悉。
他都忘了，原來的李致澄是如此肆意妄為之人嗎？
若是他所熟悉的李致澄，定會藉此機會狠狠問自己索要好處。
殷行秋太過震驚，甚至忘記了運功療傷，只是愣在那裡，彷彿在消化這超出他理解範圍的舉動。
就在這氣氛詭異、殷行秋心神失守的剎那——
異變陡生！
石室角落那堆看似廢棄的雜物猛然炸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激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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