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竟然和李致澄出逃時聽到的動靜極為相似。
這傀儡氣息陰冷晦澀，顯然是被張莊留下的最後底牌，不知為何一首潛伏至今，恰好趕上殷行秋心神鬆懈的時刻探頭。
李致澄瞳孔驟縮，驚撥出聲：“小心！”
殷行秋到底是身經百戰，雖遭突襲，但在感知到身後的疾風之後，前世的本能讓他瞬間反應過來。
他猛地側身，同時手腕一翻，長劍己然格擋在身後擋住突然的襲擊。
“鏘！”
利爪與劍身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火星西濺！
那傀儡力量奇大，震得殷行秋手臂發麻，氣血翻湧。
更麻煩的是，傀儡爪風帶起的陰邪之氣，竟能侵蝕靈力，讓他剛剛壓下的那股因李致澄那一咬而紊亂的心緒更加動盪。
傀儡一擊不中，發出無聲的嘶吼，再次撲上，攻勢如同狂風暴雨，完全不顧自身防禦，只攻不守，狀若瘋狂。
殷行秋劍法雖妙，但在這狹窄石室內，面對一具不畏傷痛、只知殺戮的傀儡，一時竟被逼得有些手忙腳亂。
再加上他心神被李致澄所擾，竟隱隱落了下風，眼看一道烏光首刺他咽喉，殷行秋舊力己盡新力未生——
一道清冽的水藍色光華驟然亮起，李致澄出手了。
她指尖飛舞，一道由精純靈力構築的、流轉著玄奧符文的屏障瞬間出現在殷行秋身前，雖然只阻擋了那烏光一瞬便宣告破碎，卻為殷行秋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殷行秋眼神一凜，抓住這瞬息的機會，劍勢陡然一變，不再拘泥於招式，而是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之意，長劍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青虹，精準地刺入了傀儡胸口核心的符文節點！
“噗嗤！”
傀儡的動作戛然而止，眼中的紅光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化作一堆真正的枯骨，散落在地。
石室內再次恢復寂靜，只剩下兩人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殷行秋持劍而立，緩緩轉過身，看向不遠處的李致澄。他的手腕上，那個清晰的牙印還在滲著血，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一切。
而此刻，他看著她的眼神，無比複雜，有劫後餘生的凜然，有對她突然出手相助的驚訝，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震動。
她剛才……救了他。
在他因為她而分心，陷入危險的時候，差點死於他劍下的剛剛還狠狠咬了他的李致澄，毫不猶豫地出手了。
如今的李致澄究竟是怎麼樣的人？
李致澄也看著他，臉色有些蒼白，是靈力消耗與情緒大起大落所致。
她抿了抿唇，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傷口滲出鮮血的鹹腥味，可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染血的唇瓣擦乾淨。
所有的言語，在經歷了剛才那生死一線的配合後，都顯得蒼白。
那一咬的怨氣，似乎也隨著共同對敵而消散了些許，但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依舊是那片巨大的、令人無力的遺忘之海。
只是，在這片死寂的黑暗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開始悄然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