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李致澄的呼吸雖然依舊微弱,但總算平穩了下來,不再像風中殘燭般隨時會熄滅。
殷行秋小心翼翼地用靈力託著她,讓她靠坐在一處相對乾淨的石壁旁。他心中的波瀾卻遠未平息,他看著她蒼白憔悴的側臉,那個清晰的牙印在他手腕上隱隱作痛,提醒著他自己曾對她做過什麼。
殷行秋心知肚明,今生的自己與李致澄之間,定然有著極深的羈絆,但也必然存在著巨大的問題。
況且她與還在等待的那名男子之間的恩怨,那所謂的“血債”,像一根無形的刺,殷行秋深知此刻貿然與她過多糾纏,捲入這明顯危險重重的漩渦,絕非明智之舉,理智告訴他,應該保持距離,釐清頭緒。
可是……目光觸及她毫無血色的唇,感受到她體內那極不穩定的、彷彿隨時會碎裂的靈魂氣息,一種源自心底最深處的抽痛便無法抑制。
置之不理,眼睜睜看她殞命?
他做不到。
無論如何,先保住她的命。
殷行秋深吸一口氣,將翻騰的心緒強行壓下,臉上恢復了屬於凌霄劍尊的冷靜與沉穩,他站起身,走向一首冷眼旁觀的敖步。
“前輩。” 殷行秋拱手,姿態不卑不亢,“她的傷勢己暫時穩住,但隱患極深,非此地所能根治。”
敖步的金瞳淡漠地掃過他,又瞥了一眼昏迷的李致澄,並未說話,等待著他的下文。
殷行秋知道,空口無憑,必須拿出能讓眼前男子信服的理由和代價:“前輩追尋冥蛸道友之事真相,線索繫於她身。她若此刻身亡,或傷勢惡化導致神智永失,於前輩而言,亦是損失。”
他略微停頓,觀察著敖步的反應,見其未有打斷,才繼續道:“晚輩不才,於醫道與神魂穩固之法略有鑽研,或可助她恢復神智,理清過往。請前輩允我帶她離開此地,尋一安全之處施救。待她清醒,查明原委,前輩再行定奪不遲。”
敖步靜靜地看著他,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壓力,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龍族特有的冰冷與威嚴:“你,在為她作保?”
“是。” 殷行秋回答得毫不猶豫,儘管他內心對此舉的風險一清二楚,“晚輩願以自身道途起誓,必竭盡全力助她恢復,並帶她回來,向前輩陳述一切。若她有違前言,或晚輩有心欺瞞,甘受前輩任何處置。”
這是他目前能給出的最重的承諾。他在賭,賭敖步對真相的執著,賭他們兩個的價值,大於立刻處決一個半死不活的“兇手”。
敖步的金瞳微微眯起,似乎在權衡。眼前這個人類男子,修為雖低,但氣度不凡,劍意精純,體內似乎還隱藏著某種古老的氣息。
更重要的是,他看得出這男子對那女子的緊張並非作偽。
留下他們,或許真能引出更多有趣的東西。
“可。” 敖步終於吐出一個字,“但本座從不將希望寄託於虛妄的承諾。”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兩點極其細微、卻蘊含著恐怖龍威的金色光芒。“此乃‘龍魂契印’,種於你二人神魂本源。一念之間,可定生死,亦可感知方位。待事了之日,本座自會收回。若敢妄動,或逾期不歸……形神俱滅。”








